分局那边出面接待她的是雷副局长。
“叶厂长,即使你不来,我们也要联系食品厂的领导了。”
叶满枝神情严肃地问:“雷局,这个投机倒把的案子很复杂嘛?”
“确实有点复杂,”雷副局长说,“据嫌疑人供述,他们每月能从第一食品厂盗窃三百瓶罐头,而且已经持续一年多了。”
“这么多?”叶满枝心中早有怀疑,但还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提问,“雷局,我们厂的成品仓库是每天对账的,300瓶罐头,至少要装12箱。如果真的少了这么多罐头,账面上根本无法平账。”
雷副局长摇头说:“他们不是直接从成品仓库行窃的,而是通过检验仓库作案。质检员每天会用十瓶合格产品,替换十瓶不合格产品。而你们厂里对不合格产品的销毁办法是,丢掉内容物,留下完整的玻璃罐子。只要垃圾桶里有东西,再将空罐重新还回车间,就算完成了销毁。”
“质检员钻了这个生产漏洞,用提前准备好的空罐头瓶子,将合格产品从检验仓库里调换了出来。比如说,当天的次品有50瓶,但是质检员在其中混入了10瓶合格产品。销毁次品时,她只向垃圾桶中倒入不合格的40瓶内容物,留下40个罐头瓶子,另外10瓶的漏洞,用她提前准备好的空罐填补空缺。”
叶满枝:“……”
仓库里的罐头瓶子成山成海,而且玻璃制品的损耗很高,没人会细究罐头瓶子的个数。
检验仓库就在车间里,质检员甚至不用自己花钱买瓶子,完全可以从车间就地取材。
雷副局长接着说:“被他们调换出来的罐头,会被当作刚杀菌冷却的罐头,继续在检验仓库里观察。等到厂里快要统一出货的时候,再装箱送去成品仓库,跟着订单上的产品,一起装车送出食品厂。”
叶满枝:“……”
食品厂的安全工作其实已经很严格了。
要不是出了事,谁能想到厂里竟然能有这么多空子可以钻?
“雷局,公安同志只从我们厂里带走了四名同志,其中并没有质检员。那这位配合作案的质检员,不会是已经遇难的质检员苏秀吧?”
“确实是她,”雷副局长说,“他们倒卖的罐头都是在2。27大火之前生产的,苏秀遇难后,没有人与他们里应外合,这条犯罪链条就中断了。据嫌疑人丛伟和张宝忠交代,在大火中遇难的苏秀和何大力都参与其中,所以,我们怀疑2。27大火并不是普通的意外,今早已经申请将两个案子合并,重审2。27大火案了。”
2。27的一把大火,毁掉了罐头车间半个世纪的积累,未来好几年都缓不过气来。
没想到那场大火居然还有蹊跷。
叶满枝心情沉重地问:“雷局,有关2。27大火的情况,现在方便透露吗?”
雷副局长说:“根据之前对现场的勘察,调查组将火灾定性为意外失火。但是,按照丛伟的口供,我们怀疑,这场大火另有隐情。”
食品厂的这个小团伙,已经作案一年多了。
刚开始作案时,并没有副厂长何大力的参与。
他是在半年以后加入的。
据丛伟所说,何大力的胃口极大。
他们之前每月销货的收入在250元左右,何大力加入后要求每月抽100元。
而整个利益链条中,无论是质检员苏秀,库管员赵保明,还是丛伟和张宝忠,每个人都比何大力贡献大。
他们刚被何大力抓住时,完全慌了神。
何厂长要多少,他们就答应多少。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人也渐渐回过了味儿来。
何大力抓到他们把柄的同时,他们也抓住了何大力的把柄。
尽管何厂长确实为他们搬货送货提供了一些方便,但也不至于独占一百块吧?
大家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偷罐头,可不是给何厂长卖命的!
2月28号厂里要出一批货,他们要在27号那天,将存在检验库里的罐头,转移去成品仓库,等待第二天一起出货。
27号的值班厂长是包干了罐头车间的陈谦,以陈谦的习惯,必然会在罐头车间逗留。
所以,何大力就与陈谦换班,亲自去罐头车间坐镇。
而丛伟和苏秀则打算趁机跟何大力谈谈重新分成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