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回答羂索的问题。这一刻,这片漆黑不见光的地方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呼吸放缓,耳鸣之外几乎能听见自己迟缓到麻木的心跳。
夏油杰完全失去了求生的期望。
他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已经死去多时,四肢僵硬得像是被寒冬的冷风浸透,抬不起头来;可哪怕是?想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已经身处地狱的天满宫归蝶。
……或许连死后在黄泉里也见不到一面。
因为天满宫归蝶连灵魂都不得安息。
从记起那些轮回以来,夏油杰就一直在试图跟上天满宫归蝶的脚步。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短板,也明白自己的错误,但他想着,至少像过?去一样,成为天满宫归蝶手里的一把刀。
或许,她在拥有足够的助力之后就不会以身?犯险了?呢?
夏油杰这么想着。
但羂索告诉他,危险就是?他带来的。
甚至最后遗留的躯体会被诅咒师占据都是?因为他。
她知?道那些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但她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地在至暗时刻到来之前?,将一切烧灭。
他再一次亲手杀死了?天满宫归蝶。
1001、一千零一夜般的噩梦萦绕心头,夏油杰麻木的站在原地,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掌,掌心被天逆鉾划开深深的伤口,深红的血液奔涌而出,滴滴答答落了?一地。
他感觉不到疼痛。
好像从他宣誓般亲吻少女的额头,已经明白了?她会选择什?么样的结局之时,夏油杰就已经完全丧失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只是?没想到还有比锥心剜肉更深刻的痛苦,会在伤口上再洒一层盐而已。
【她口中最信任的、唯一不会背叛的。】
如今再听这句话?,真真讽刺得让少年呕血。
可正是?这句话?还能支撑着已经颓败的神经还能继续坚持下去,否则少年早该在那句‘天满宫不信神’的后知?后觉下堕入深渊。
他对她的影响太多了?。
多得无法否认羂索嘲讽的那句受惠的刽子手,只能任由刀子割在心头。
他下不了?手。
夏油杰下不定决心。
堕化出咒灵的情感桎梏了?少年,他只会本能的追随天满宫归蝶,顺着她的愿望去做某件事,而不是?忤逆她亲口肯定的理想,再一次连同生命和?大义一起杀死。
“——”
有刺耳的声音划破寂静。
夏油杰下意识顺着声音看去,是?伏黑甚尔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咒具捡起来了?,他的动作很沉重?,让刃锋划出了?刺耳的噪音。
但伏黑甚尔的态度很坚决。
他好像没有被羂索的话?影响到,眉头紧蹙态度坚决,但夏油杰能看见男人握着天逆鉾的手掌用?力到颤抖,骨节突出,青筋暴起,指尖大力到发白。走出的每一步都稳到好像要把地面踩穿才能保持平衡。
伏黑甚尔察觉到了?夏油杰的视线。
这一回他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伏黑甚尔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了?很多,也没再直视夏油杰的眼睛放声质问。
“我知?道她付出了?很多。”
“那些事情、很多事情都是?我看着她做的。”
甚尔一直以来都在照顾着那个?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欢呼雀跃,沉迷勾心斗角的小狐狸。
他见过?很多她私下里的模样,所以格外无法接受这献祭般宛如造神的结局。
伏黑甚尔停在了?夏油杰面前?,天逆鉾上还沾着少年的血。
“我知?道,是?我的自私影响了?她。”
“但我在想,她是?不是?有一刻真的、真的想从神坛上走下来,是?不是?真的在期望我能找到她。”
伏黑甚尔不是?没听懂羂索的讽刺。
他实实在在地明白了?自己的一句‘自私’带来了?什?么毁灭性的影响,蔓延的痛苦如潮水淹没口鼻,但伏黑甚尔宁愿抱着这样的痛苦,再次拿起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