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然后慢慢消散。
怀方收起笑容,看了一眼林畅躺过的位置,地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血迹,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像是锈迹。
“什么感觉?”
“没感觉。”
“哦?”
林长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想了想,说:
“你住在一栋房子里,房子有一扇窗户是破的,风总是从那个破洞里灌进来,你很烦它,某天那扇窗户被人拆掉,墙上多了一个洞,可风早就不吹了。”
怀方静静地听着。
林长生耸耸肩∶“如果是你你能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都不会有。
人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人产生情绪,林先生之于林长生而言只是个陌生的符号,爱不起来也恨不起来。
怀方走过去,站到林长生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怀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人无端联想到某种静静开放的花。
“好。”
“回去吧。”林长生转过身,往仓库门口走。
怀方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长生停下来,没有回头。
“子商。”
“别叫我那个名字。”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叫林长生。”
这话让怀方感到愉悦。
她搂住林长生的肩膀,在她的耳廓上亲了一口,笑意在胸腔震荡∶“那么,爱怀方好不好?”
不是阿怀,不是过去的记忆,也不是那些被时间碾碎的旧事,是我,是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我。
林长生沉默了很久。
“好。”
仓库外面起了风,吹得铁皮门哐当作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安静下来。
“最后一个问题,那句话是真的吗?”林长生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怀方知道她问的是哪一句。
“假的。”
林长生转过头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有些茫然,瞳孔映着头顶灯管发出的惨白色的光,像两颗蒙上一层雾气的玻璃珠。
“我说那句话,是因为——”怀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让你走,想让你活,结果你还是没走。”
“走了。”
“走了吗?”
“走了。”林长生说∶“你死了之后,我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但怀方听出了那句话里暗流般的东西,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能把人卷走。
“我走了很远。”林长生继续说∶“去了南边,过了江,一直走到南海,我在那里住了几年,每天看潮起潮落,觉得自己像是在等什么,但又不知道在等什么。”
“后来呢?”
“后来想明白了,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