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阀合拢。钢铁撞击钢铁,声响沿着长廊的铅板壁一路滚过去,在尽头的拐角处折了回来。大厅空了。人走干净之后,头顶的通风管道还在转,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声。埃斯基的脊背抵着墙。铅板隔着皮毛往肉里渗凉意,但他顾不上这个。左胸膛那一片青铜色鳞片正随着胸腔的起伏互相挤压,硬物刮硬物,每一口气都带出一阵让牙根发酸的响动。塞拉走到他面前。手指搭上了鳞片的边缘。那些鳞片绷得发紧,一片叠着一片翘起来,她的指尖就沿着翘起的缝隙往下抹。吸血鬼的手没有温度,但碰上埃斯基的皮肤——那层因为神力烧得发烫的肉,接触面上立刻腾起一缕烟雾,带着烧焦的味道。埃斯基的左眼竖瞳缩成一条线。金色的眼睛里没有理智在运转的痕迹,全是蛇对冷血猎物的排斥和进食冲动在打架。右边的鼠瞳也浑浊了,半边身子的白毛根根竖起。他在发抖。不是冷,是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拱的东西压不住了。塞拉伸手到自己颈后,拨开黑蕾丝的暗扣,将天鹅绒衣襟拉下来。锁骨以下的皮肤露出来,白得不带一丝活气,皮肤下的血管纹路走向清晰可辨。“喝吧,这温度能帮你压下去。“她把脖子凑过去。獠牙扎进去。皮肤破裂的触感不同于活物——没有弹性,没有热量,咬下去的阻力更接近在咬一块泡过盐水的皮革。血流出来了。但那不是血该有的样子,颜色太深,流速太慢,进入嘴里之后第一个味道是苦。混着防腐香料的苦,混着某种来自地底深处的寒气的苦。那股寒气顺着喉咙掉进胃里。鳞片上的暗金色光泽在褪。一片一片地,从边缘开始,发烫的温度被那口从内脏开始蔓延的寒凉往下摁。埃斯基的胸膛起伏幅度小下来了。鳞片不再刮响。右眼恢复了清明——那种属于鼠类的、带着精算味道的清明。他松开嘴。舌头卷走嘴角残留的深色血迹。一只手伸过去,揽住塞拉的腰,下巴搁进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也是凉的。“这味道可真够难喝的。““只要能让您脑子里的那条爬虫闭嘴,难喝也得忍着。“塞拉的手搭在他背上,指甲在白毛里拨弄,把结成块的血痂梳开。埃斯基一把抱住了她。不到一刻钟。墙角的通讯管道亮了红光,铃声尖得割耳朵。埃斯基够过椅背上的帆布风衣,特大号的,往身上一裹,把那半边鳞片遮进去。“我们该走了。“塞拉扣好衣领。黑暗之地。通往最前方第十七号要塞的地下铁轨,两节蒸汽列车在隧道里跑。和后方给人类城市用的不同,隧道里和鼠人城市和吸血鬼据点的部分车一样,没有哪怕一盏灯。不过却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无法负担这些了。就连车厢外壳上,都全是撞击坑和爆炸烧出来的灼痕,铆钉有几颗已经松脱,被气流吹得在铁皮上乒乒作响。车轮碾过钢轨的接缝处,摩擦迸出成团的橘红色火星,那光一闪一闪地打在隧道壁上,照出岩缝里塞满的白骨——一截胫骨,半个头盖骨,分不清是鼠人的还是矮人的——至于绿皮的,早就没了。车厢尾部的气阀门弹开。硝烟味先进来,跟着是烧焦的毛发,硫磺,还有腐烂内脏发酵后才有的那种酸臭——这几股味道没有先后顺序,一起撞在脸上。埃斯基踩下去。靴子没入黑色的泥浆,拔出来的时候带着水声。头顶没有天空。也没有云。只有一层又一层的烟——工厂排出来的毒烟和混沌魔力搅在一起,压在两军的头顶,纹丝不动。“前方两公里,混沌矮人第三炮兵阵地在延伸射击!左翼的僵尸填线大队拼光了!阵地在溃缩!“报告的是一个暴风鼠军官。他少了一条胳膊,断口处缠着已经发黑的绷带,另一只手举着战术板,他板上的泥比字还多。埃斯基没管这个暴风鼠,而是从风衣领口的缝隙里往远处看。地平线上烧着火,几十个半圆形工事——生铁浇铸的,混沌矮人的地堡——每一个的顶上都架着炮。那些炮的外形是恶魔的坐像,嘴张着,从嘴里往外吐岩浆。一团一团的,每团有一间房子那么大,拖着火尾巴砸过来,岩浆落地的地方什么都不剩。一整个爪队的白甲氏族鼠人,只要挨上一发,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会被直接汽化。这样的交火显然不只是进行了一轮——这里的泥地上到处是散落的鼠特林机枪零件,被打碎了锅炉的蒸汽坦克残骸。那些坦克的铆接钢板都被撕开了,弹孔边缘的金属往下淌,凝固成一滴一滴的流挂,甚至不是被这火炮撕开的,而是被那些不断射击出来的爆弹集中,然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左翼后撤五百米,给我们的主力让开冲击通道。”埃斯基把风衣扯下来扔在泥里,他半边身躯的青铜鳞片直接暴露在外,左眼的竖瞳在烟雾里发亮。“还有地下那群长虫玩意儿,现在有你们表现的机会了——给我挖通那个三号炮兵的坐标点!从地下!”随着他的命令,他的脚底下开始了震动。从几十米深的地底,传上来了沉闷的、有节律的震动。战场的焦土表面裂开了——先是一道缝,然后是蛛网状的龟裂,裂缝里冒出绿色的烟,带着酸液的味道和腐败气体。随着震动,地表隆起来了。足足有几十道,每道直径超过五米,在地底下推着泥土和碎石往前冲,弹坑和铁丝网全部被碾过去,朝着混沌矮人的炮兵阵地方向推进。速度是鼠人次元石钻地机的三倍。库雷什深渊巨口,或者说深渊吞噬者。纳迦蛇人军团的带有混沌性质的伴生巨兽。每条都超过一百米长,覆盖着灰色角质层——岩浆和强酸都烧不穿。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嘴,嘴里长满了倒刺獠牙,一圈套一圈。蛇人神明给过它们赐福,让它们能在地下吞食土石,排出压缩废料涂在隧道壁上,一边掘进一边成型运兵通道。之前他们作为鼠人的敌人的时候,只让伏鸿城感觉到棘手,但现在,这些巨兽,用在了对抗混沌的战争里。混沌矮人第三炮兵阵地正下方的地面在深渊吞噬者的撕咬下炸开。一张嘴从地底冲出来。那张嘴的直径可以吞下一整台熔岩炮——事实上它就是这么干的。一百吨重的青铜炮身连同旁边几个矮人炮手一起被卷进去。嘴在半空中合拢,獠牙绞动,钢铁和骨头一起碎裂,深红色的汁液从牙缝间喷出来。然后是坑洞。一个接一个在敌方阵地内部炸开。纳迦蛇人的武士从洞里冒出来,他们的多刃长戟上淬着毒,蛇尾撑地,一个跃起就翻进了地堡。在那种窄到转不开身的空间里,是他们最好的战场,蛇人的蛇尾横扫,混沌信徒瞬间就被拍进了墙里。蛇人后面是骸骨和僵尸。成千上万。塞拉在后方指挥,死亡之风裹着亡灵从每一个地洞里涌出来,灌进地堡的每一条通道。亡灵不需要呼吸。地堡里喷出来的毒气和火焰穿过它们的肋骨,仅仅只有火焰能造成伤害,而很快,没有了空气,就连火焰也没用了。这些骨头架子们手抓住青铜炮管往上爬,把残刃和断骨塞进炮塔的齿轮咬合处,卡死,随后便是进攻的最佳时机了。埃斯基的双爪蹬地,脚爪底的泥被踩出一个两米的坑,黑泥飞起来有十米高。白色皮毛与青铜鳞片在空中拖出一道痕迹,声音跟在后面——空气被撕裂的闷响。与此同时,混沌大军的指挥,阵地中央,最高的那座。塔顶站着混沌矮人督军,穿恶魔板甲,手里的巨斧烧着黑火,正在朝下面吼,指挥一队爆弹枪手往回打。埃斯基的脚尖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砸在了塔壁上。铁板瞬间凹了进去。埃斯基的左臂抬起来——那条长满鳞片的手臂,爪尖聚着一层金色的光。那矮人督军看到他了。一斧子就抡了过来,那斧子上的黑火拖着一道弧线。埃斯基没有避让,左臂直接迎了上去,他的爪子碰到斧刃的那一刻,没有金属撞击的声响,斧柄直接从中间断开,半截斧刃飞出去,旋转着削掉了一个混沌信徒半个脑壳。埃斯基的身体在空中拧了一下,爪子再次探出去。他的五根指头穿过板甲——那层在地狱熔炉里反复锻打的甲片挡了不到半息——穿过肋骨,攥住了还在跳的那颗心脏。矮人督军的嘴里涌出血,他的眼睛还睁着,眼中的怒火正在快速消散。埃斯基的手腕发力,连着半截脊椎骨一起拽了出来。血喷在埃斯基的白毛上,鳞片上的金色光泽开始吸收那些飞溅的血,发热,鳞片边缘的空气都在扭曲。随着这混沌信徒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摔在钢板地面上,塔上的旗被埃斯基一脚踹倒了。下面的炮兵阵地立刻开始了混乱。那些炮手找不到下一个射击诸元,有两门熔岩炮对着自己人的方向转了半圈。白甲鼠人的前锋踩着前面的死灵尸体堆冲上来,在步枪射击的掩护下,把次元石炸药包往地堡射击孔里塞了进去。地堡里瞬间绿光一闪一闪的,随后,巨大的绿色的火光爆发开来,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装甲板和防波堤的碎片。以埃斯基为矛头的一轮精锐的冲锋,整条防线都被打穿了。战线仅仅在半个小时之类,就往前推了足足三公里。埃斯基从已经逐渐平静的阵地上停了下来,看着后方的工兵开始铺设铁路,皱起了眉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战壕里的空气有两层味道,上面一层是烧过的皮肉的焦味,下面一层则是火药的硝酸气。几台蒸汽坦克的残骸还在冒黑烟。负责后勤的鼠人爪工和工程术士学徒们正围着残骸拆东西,扳手拧传动轴的声音在壕沟里来回弹动着。埃斯基坐在弹药箱垒成的台子上吗,通讯兵蹲在旁边,手里的远叫器是黄铜壳的,天线拉得老长,手摇曲柄转一圈齿轮就响一声刺啦刺啦的动静——在之前魔法之风降低之后,远叫器便受到了一定影响,需要更大的设备才能传输精确的无线信号,而且工程方面的因素变得更加重要,而不是原本的魔法方面的因素。塞拉递了一块湿毛巾过来。站在他身侧,替他把脸上糊着的泥沙和矮人血擦掉。埃斯基看着那几台坦克。正面装甲上的弹孔比拳头还大,边缘的钢板往外翻着卷,每一个弹孔底部都有熔化的金属凝结物。里面的车组成员早就没了形状。“把通讯频道接通!直达大后方side1还有伏鸿城,他们成立的那个什么军工总署!yes-yes!”通讯兵摘了防毒面具,露出来的鼠脸上一半是汗一半是灰,谄媚地笑着将话筒递给了埃斯基。埃斯基拿过这铜壳的,有些沉的话筒,有些不悦——怎么这设备还越来越笨重了?接线员接通了艾金斯那边之后,埃斯基直接道,“我是埃斯基。”“艾金斯,给我听着,取消所有重型蒸汽坦克和定点铁堡垒的生产订单。”电流在话筒里嘶嘶响。他没有停下来等对面消化。“混沌已经把爆弹枪的这种东西发到精锐的步兵小队手里了,再厚的装甲对这玩意儿也没用,你们早该在四十年前就知道。”“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你堆装甲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他们火药威力涨的速度。”“那些几十吨的铁王八在泥地里连转个弯都要一分钟,在爆弹集火底下就是等死。“火光映照在埃斯基的鳞片上,他看了一眼还在烧的坦克残骸,又道,“设计局的研究方向,应该从防御转到机动和火力压制。““我们需要高生存性和可修复性的轻型突击载具。”“之前的全身重甲都要全部扔掉,只保留车组人员正面的防爆夹层,够挡一发普通的震旦抬枪就行,以及不要让爆弹的破片和冲击波扩散杀伤更多的乘员。”“省下来的重量全部加到锅炉和次元石推进器上。”“底盘用多独立悬挂,我需要它在弹坑废墟上跑到六十公里以上。““记得着重做生存性和模块化,车头被炸掉半个,剩下的履带和武器平台必须能在十分钟内拆下来拼到另一台车上继续打。“话筒对面传来笔在纸上跑的声音,“第二件事,鼠特林机枪的弹药结构,也得给我继续改。“埃斯基的靴子踢了踢地上一堆炸碎的机枪零件。“以前为了省钱,拿废铁料压出来的子弹,强度不够,而且容易出现故障,不能保证持续的火力压制,后来改进的铅弹也不太行,以后直接用碳钢压制预制子弹,枪管内部套上一层我们史库里的高强度黑曜石合金,连射速率拉到一分钟两千发,不能卡壳。“他顿了一下。从泥里抠出一枚次元抬枪的子弹残片,扔在弹药箱盖上。碎裂的绿色结晶还在往外泄辐射光。“次元抬枪的子弹也要升级,次元石是硬,能量也够大,打进去就能爆破燃烧,并且能对敌人造成造成电击伤和毒伤,但它太脆了,我们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子弹,在高速出膛之后在空中碎成了散弹,落地的时候什么准头都没有了,除了把地翻一遍没有别的用处。““给所有次元石弹芯外面包一层铜被甲,或者铅的也行。”“让外壳去扛飞行途中的震荡,保证它在打进对面装甲的时候,里面的穿甲芯还是完整的,进去之后再炸。“艾金斯唯唯诺诺地记下了,远叫器的那边,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说做不到,只是加紧了调派更多的飞艇到前线支援的不法。几个小时后。side1和伏鸿城两个相隔数千公里的地下设计局。几百名来自三个种族工程术士和人类研究员围在绘图板前,铅笔不停地沙沙作响。整个房间里全是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爆发出来的争吵。与此同时,伏鸿城的元老院力。阳光从穹顶的采光玻璃照进来,落在半圆形阶梯席位上,墙上没有挂画也没有地毯。所有的墙面空间都被机械翻页板占满了——防线补给数据、魔力辐射浓度、各战区伤亡汇总,每隔几分钟翻页板的铜片就翻一次,咔嗒咔嗒。莉莉丝站在议长席前面。白色动力甲,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攥着一叠几十页的战略规划清样。下面坐了上百个元老。,!人类的,吸血鬼的,鼠人氏族的。人类在交头接耳,吸血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鼠人首领们时不时磨一下门牙,发出令人不适的吱嘎声。莉莉丝没敲塞拉在时经常敲的木槌,而是直接把文件散到前排几个代表面前。“前线仍然在僵持,虽然这些年骸骨,不,丰饶平原的税收已经弥补了我们的缺口,但我们仍然需要更多的资源,需要一片新的腹地,需要能替代人类去填辐射坑的东西。““随着蛇人们的彻底屈服,库雷什半岛的地质测量报告已经回来了。”“那片丛林的面积和整个震旦差不多大。“她转身,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里面的丛林里毒瘴和达尔残留都很重,火炮犁过几遍海岸线也只清了个皮面,内部对人类和鼠人来说还是禁区。”“但这正好,那种环境里会源源不断地产出野兽人——对我们来说,是上好的炼金肥料和肉用饲料。“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沙盘上。“元老院需要统合资金,全面开启对库雷什半岛的殖民和清扫,至于具体的方案,让民意代表们去下院提案并投票。““蛇人的产出数量必须管控。”前排一个震旦裔人类民主举了手。“它们是神力祭品,也是操控那些地底蠕虫的钥匙吗,蛇人的培育和人类、鼠人的拓荒必须同步走。““议长阁下,就我们现在的兵力,要吃下那么大一片毒林还要建殖民地,人员损耗恐怕比灰烬山脉还要难看。“莉莉丝看着他,“我已经向杜鲁齐发了邀请和雇佣协议。“大厅里安静了几息。杜鲁齐。黑暗精灵。虽然名义上大统合之后,三精已经合一,但暗精的行事作风和骨子里的东西从来没变过。吸血鬼和人类元老之间交换了眼色。“库雷什半岛那种地方,没有什么东西比杜鲁齐更适合去开荒。“莉莉丝看到了下面的犹豫,“他们有一整套对付剧毒猛兽和黑暗环境下怪物的手段,野兽人和那些古怪的植物对他们来说是可以驯服的东西,也是一笔额外的殖民地收益。我们甚至可以出最高的材料收购价,完全可以让他们清理丛林,甚至是把野兽人装进笼子里。”“我们则负责接收土地,修铁路,各干各的,毕竟训练奴隶,尤其是训练这种混沌背景的奴隶,他们是好手。“没等反对意见成形,“这是外交法案,根据行政方面的条款,我代表父亲的意志,所以这个法案不需要表决,预算从行政部的第三库房走。”“外交部那边,直接通知洛瑟恩,让他们可以把杜鲁齐的黑色方舟开进库雷什半岛的东部入海口了。“元老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份财政并不需要元老们拨款,也没有动用伏鸿城原本的利益,对库雷什半岛的开发,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提议可以提出的。唯独就是对要被那些冷白皮的尖耳朵拿走一些利益,他们心里有些不爽,但这种不爽,也不足以让他们反对莉莉丝领主和埃斯基领主。于是,这场决意,很快就散会了。回忆结束以后,莉莉丝没回办公室。她穿过走廊,下了两层阶梯,直接走进伏鸿城新建的通讯塔——这同样是在大漩涡的力量越发的强大之后,新建立起来的机构。塔内的设备和元老院里那些粗笨的机械结构的无次元石影响的远叫器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这里的银镜,连接着精灵的高频魔力放大阵列——奥苏安的工匠花了三个月才装好的,通讯范围能覆盖整个星球。莉莉丝启动了阵列,魔力线路在空气中嗡鸣,让塔内的温度升了几度,它被直接导向了西方,莉莉丝一个很熟悉的合作伙伴的耳边。通讯很快被接通,投影从银镜中浮出来,一片蒸汽投射出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有这些褶皱的皮肤的轮廓。科勒莫领主,统领南地的,第五代史兰魔祭司。“库雷什半岛,需要,被翻过来,科勒莫领主。“莉莉丝把语速放慢。在数十年前,在南地围剿那些疫病氏族的前身的时候,她和这些蜥蜴人已经很熟了,她知道蜥蜴人也好,史兰也好,处理信息的节拍和温血种族不一样。“毒瘴和废墟底下有城市遗迹,混沌,野兽人,还有偏向混沌的生物遍地都是。你们的城市。蜥蜴人的失落城邦。也许有你们还没有启用的装置,那些地方必须恢复。“投影中的科勒莫领主眨了一下眼,下巴两侧的触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它的蟾蜍眼睛的眨眼很慢,眼睑从两侧合拢,再分开,显得他思考得格外的认证。随后,是一阵咕隆的高频率震动的声响、“大计划……不容有失。“莉莉丝听出了科勒莫言语中暗含的拒绝之意,于是立刻到。“我知道大计划的分量。所以你们必须来库雷什。“,!莉莉丝拿出了一份地脉图纸,在丛林区域的几个位置上点了点。“大漩涡,驱逐恶魔,古圣的大计划,是一体的。”“这些节点上的古圣符文石必须重启。不把它们激活,大漩涡就永远有一个缺口,这块拼图只有你们能拼回去。“投影没有回应。魔法阵列的光在微微闪动。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孵化池的后代……将乘坐石船……前往那片丛林,那里有可能的孵化池,大计划会需要,也许。“随后,银镜前的投影开始模糊,显然是通讯即将结束,随后光晕很快就散掉了。莉莉丝随即切了对这里的魔力供应,阵列瞬间冷了下来,让塔内的嗡鸣消失了。入夜之后。伏鸿城外。莉莉丝坐在官邸书房里。桌面上摆着几封信,火漆印章各不相同——有的是人类各个领主府的家徽,东方风格的,尼赫喀拉风格,乃至还有印地风格的,而来自莱弥亚的,玉血族的吸血鬼的印记,有的甚至是是奥苏安的凤凰星月印记。伊丽莎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母亲,您将重新前往奥苏安,作为我们和奥苏安那边联络感情的外交官,您也会和代表人类和吸血鬼的其他外交官一起行动,正好也是我们应该回报艾拉瑞安的时候了。”“不过那只是第一站。“莉莉丝把外交授权书推过去。厚厚的一沓,装订用的铜钉都换了加粗的。“之后你需要让一名人类外交官,从奥苏安转道露丝契亚。“伊丽莎白翻开授权书,目光在那些盖满了不同印章的页面上扫过,翻到最后一页。赫斯欧塔。太阳之城。马兹达穆迪大师。整个蜥蜴人社会中权柄最高的史兰。“你需要选出最靠谱的一个,不至于被扔进暴龙坑的外交官,公开提出,要面见那位冥想者。”“告诉他我们北伐混沌和拓荒的所有阶段性进展,然后递交一份清单。“莉莉丝靠在书桌边上。“清单上列着所有我们需要他们协助重启的引路石——古圣留在这颗星球各个角落的,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自计,大漩涡光是加强不够,它需要接入主干动力,形成完整的魔力闭环。““还有地下的古圣网道。”“那些通道有的被地震毁了,有的被战争炸塌了,有的被魔法反噬堵死了。”“不把网道修回来,他们的兵力投送,以及风水网,地脉的调动,就永远是破损的状态,而我们也需要大漩涡的进一步强化,以打击混沌,所以,他们需要和我们合作。“使节团的人选莉莉丝都已经帮伊丽莎白定好了。人类的外交官——擅长谈判和妥协的那批,莱弥亚的吸血鬼高阶女官以及震旦的玉血族女官——跟长生种族打交道需要懂他们的规矩,奥苏安的精灵学者——带上他们本身就是在表态。伊丽莎白点点头,把文件收进皮质公文包。能去帮艾拉瑞安,她倒是不介意的,反正莉莉丝早就已经不是需要自己陪在身边的年级了。“我会选出最好的人选,让那边看到诚意。“伊丽莎白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前提是他们的确认为这些不相关的种族可以被纳入他们的计划,埃斯基说过,他们很固执,就和之前的矮人一样。“:()中古战锤:救世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