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支吾了一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感觉脑袋像被十八个符修一起用符箓爆破过一轮,事情全都搅得一团糟,连该怎么喊傅恩都不知道了。
不过这些事确实也不用他操心,傅恩有闲心又有空,行香宗大部分事情有池寸心和莫等顶着,空出一段时间给他操办成亲事宜还完全不是问题。
傅恩掏了自己的小金库来布置,还顺便名正言顺地把谢言睡觉的地方也挪到了自己的寝殿,虽然依旧不敢在谢言许可之前做些什么,可日夜能瞧见对方的脸似乎都别有一番感觉。
谢言游魂一样地回了大殿,在莫等防备的目光下,坐到池寸心对面,与人相顾无言了一个时辰。
直到池寸心忍无可忍开了口:“你到底说不说,没什么好说的你就去成你的亲,你烦我干嘛?”
谢言呆了一下说:“好奇怪。”
“啥啊?”池寸心不耐烦道。
“…我是感觉一切都好奇怪,事情都好着急……宗主也是,说成亲就马上要成亲了。”
池寸心心下打了个突,却是说道:“有情。人终成眷属呗,难不成你不喜欢傅恩?”
谢言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因为宗主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也没跟他有什么别的关系吧?”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谢言泄气道。
池寸心垂下眼皮,随手翻了点密信出来道:“有什么好担心的?傅恩若真有什么不对的,你到时候削他不就得了。”
谢言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是我想不通,就是感觉奇怪……而且池寸心你也奇怪了。”
莫等在旁边抱手道:“魔修向来及时行乐,奉行随性而为,他急只不过是他想而已。”
谢言想不明白关键,低着头扣起玉佩上的绳子,没一会儿便见着那鸟背上亮了些温软的光。
宗主在外殿,似乎有些想他。
谢言也摸了摸那块,温温热的感觉就好像隔空摸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魔修及时行乐……”他重复念了一遍,也没过脑子,没话找话地问道,“为什么及时行乐?”
“今天什么样子,明天未必还有相同的风景可见。能见的人也如此,自己也如此。虽然有能活成百上千的,但也保不齐明日就见了个谁,因为什么意外消散……”
莫等的话没说完,手扶在面具上,微微下蹲,用另一只手护着膝盖,半晌才咬牙道:“反正就想。”
谢言过了会儿才想到要说什么:“……可寿命有异的是我。”
他那句话刚开始说,旁边算数据算得好好的眉茧就被几道黑气钉进了笼子里。
池寸心扶住额头道:“都说了你不必操心。”
谢言瞧向他:“你现在对他放心了吗?”
池寸心哑了会儿,点点头。
池寸心不会信任傅恩所谓的感情。
恰恰是因为他们太熟悉,他知道这个共患难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才谨慎地选择了不去信任。
他看得清楚,早年间傅恩对谢言多加包容,百般纵容,不过是为了弥补心里的某些遗憾,对于谢言和他的利用更是不言而喻……
这人心是冷的,捂也捂不热,甚至池寸心相信傅恩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他会利用一切。
可前些时日傅恩同谢言回来后,单独来找过一次他。
傅恩将眉茧封去了角落的虫房,又拜托莫等先离开,单独和他聊了聊。
池寸心做好准备,傅恩说任何都不加回应,只最多提点一下谢言,就当报谢言一颗赤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