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从小就跟块又冷又硬的石头似的,对谁都懒得敷衍,感情匮乏得像一片沙漠。
可刚刚那句“吻我”,那语气里的强势与占有欲,是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未听过的。
而沈清宴,在她印象里一直清淡疏离、温柔得体。
这样骄傲又清醒的一个人,怎么会用那种近乎诱哄的、软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去说“只想让你一个人碰”?
这不是两情相悦,电光石火间,这个念头猛地窜进顾媛媛混乱的脑海。
她忽然想起之前的种种。
上次她跟陆野说自己看上沈清宴,陆野冷着脸让她别老牛吃嫩草。
舞会上,他对沈清宴步步紧逼,对方一味避让。
后来三人一起吃饭,陆野又强横地阻止沈清宴拍摄,而沈清宴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
她能感觉到沈清宴对陆野是排斥的,那样聪明清醒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陷入这段世所不容的关系里?他这明显是在安抚一头彻底失控的猛兽。
再想到是陆野发消息叫她过来的,顾媛媛脑子“轰”的一声,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陆野是故意的,他在向她宣告所有权,用这种最不堪、也最直白的方式,把他和沈清宴绑死,也把知情的压力,抛给了她。
陆野是陆家这一代的独苗,他的人生轨迹早在出生那天就被规划得清清楚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下继承人,延续陆家的香火和辉煌。
这里面绝对没有沈清宴的位置,更不会有“喜欢男人”这条路。
她该怎么办?现在冲进去撞破这一切,厉声制止这场荒唐?
然后呢?看着沈清宴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睛里,露出无地自容的表情?
不,她不能进去。她进去了,沈清宴要如何自处?陆野又会如何反应?以他那疯劲,怕是能把天捅破。
可如果装作不知道,这秘密就像一颗炸弹,随时都可能引爆。
顾媛媛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狂乱的心跳。
她得走,现在就走,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但是这件事没完,她必须找陆野。
在那之前,她得先理清楚,该怎么谈,又能谈出什么结果。
她最后看了一眼虚掩的门,门内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让人不敢深想的动静。
顾媛媛转身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她脚步很轻,但是心情无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