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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下腐蚀的营地(第1页)

马权此刻突然想起了阿莲曾经说过的话。很久以前,在那个他们还在一起的年代,在那个一切都还没发生的年代,阿莲曾经问过他。“我的长发是什么味道”阿莲微笑眼如弯弯的月亮,看着马权细细的问着。马权看着阿莲刚刚洗完的长发,长发上还有未干的水珠。他双手捧着阿莲的长发,鼻吸闻着阿莲身体上独有的味道,而这种独有的味道流到了长发上,流到了他的鼻子里,流到了他的灵魂里,像茉莉花的味道,清清的、甜甜的。马权梦忆般的,回答:飘柔!“错,潘婷”阿莲笑得很开心,像个小孩一样的很开心。这不过是洗发水品牌的名字,一问一答,有什么开心的,但一个在很开心的在笑,一个在把头深埋在长发里猛吸。两个人,在一个小院里,天空中高挂着圆圆的月亮,好像天上的云,也不动了。阿莲坐在石桌上,马权坐在石凳上——就是这样,静静的画面,暖暖流动的两颗心。没有太多的语言交流,就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在看着一个傻子不断重复的闻着长发上的味道。很安静,很舒服,就是这样,很安静,真的很舒服。马权把照片收起来,贴着胸口。和小雨的那张照片放在一起。两张照片,隔着很久了,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数死去的人,终于又在一起了。马权把铁盒里的东西也收好——那块表,那枚戒指。都是阿莲的东西。都是她曾经戴过、用过、珍惜过的东西。表是结婚那年他送她的,便宜货,她一直戴着,从来没换过。戒指是她自己的,她妈妈留给她的,上面刻着她的名字。然后马权站起来,看着这个被腐蚀的营地。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东梅的人会死在这里?为什么阿莲的东西会在这里?大头在翻那些散落的东西,想找更多线索。他蹲在地上,用镊子翻那些烂成渣的背包,翻那些锈成坨的罐头,翻那些碎成片的衣服。偶尔捡起什么,看看,又放下。刘波在尸骨间穿行,一个又一个的看。他的骨甲还在颤,但他压着那股饥饿感,一个一个看过去。有的尸骨手里握着东西,有的怀里抱着东西,有的口袋里装着东西。火舞站在营地边缘,警戒着四周。她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扫着山谷的两头,扫着那些冰丘的顶端。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也不动。十方把李国华放在一块干净点的石头上,让他靠着。然后和尚也开始在营地里走,走得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包皮蹲在一顶帐篷旁边,盯着地上的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背包,烂得只剩一半,帆布都糟了,颜色都看不出来了。背包里露出一个本子的一角,已经被腐蚀得发黑,但还没烂透。包皮把那本子抽出来。封皮已经没了,里面的纸也烂了大半,边边角角都没了,只剩中间一小部分还能看清字迹。纸是黄的,边是黑的,有的地方一碰就掉渣。包皮翻开,凑近了看。第一页:“第不知道多少天。分不清了。”第二页:“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出不去了。外面全是毒。他们放的。”第三页:“头儿说,是东梅放的。她要把所有人都毒死。为什么?我们不是她的人吗?”第四页:“有人叛变了。想跑。被抓住了。头儿说,叛徒,该死。然后杀了他们。”第五页只有一句话:“我不想死。”第六页:“今天看到一个人。女的。穿白大褂。不是我们的人。头儿说,那是东梅。她来干什么?”第七页:“她来救人。救我们。可笑吗?她要杀我们,又来救我们。头儿说她疯了。也许吧。”第八页:“她走了。带走了几个人。剩下的人,她说不救。为什么?因为那些人是叛徒?因为我们不听话?不知道。”第九页:“她走的时候,留下一个盒子。铁盒子。头儿打开看过,又合上了。头儿说,那是她的东西。她不要了。”第十页只有三个字:“我想回家。”后面的字,全烂了,看不清了。只剩一片黑褐色的污渍,和几根模糊的笔画,像有人临死前还在写,但写的是什么,永远没人知道了。包皮拿着那个本子,站起来,走回马权身边。他把本子递给马权。马权接过,一页一页看。看到第七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东梅来救人,又杀人。看到第八页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留下一个铁盒子。她不要了。马权合上本子,还给包皮。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被腐蚀的营地,看着那些黑色的尸骨,看着那些散落的东西。很久,马权说:“她来救过人。没救成。然后走了。”火舞问:“那些人呢?”马权看着那些尸骨:“死了。都死了。”包皮问:“谁杀的?”马权没说话。大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的通讯器。通讯器只有半个,剩下的半个被腐蚀没了,但主板还在,电池还在,还能开机。他把通讯器递给马权:“这个还能用。里面有一段录音。”马权接过通讯器,按下播放键。一阵杂音。嗞嗞嗞嗞,像电流在叫。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声音很模糊,被杂音干扰得厉害,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说话。但还能听清几个字:“……对不起……我必须走……你们……自求多福……”然后是枪声。哒哒哒哒,自动步枪的声音,很近,就在通讯器旁边。然后是惨叫声。男人的惨叫,好几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然后是死一样的寂静。录音结束。马权听完,把通讯器还给大头。他什么也没说。但马权的手正在发抖。队伍离开那个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风一直在吹,吹得那些腐蚀过的痕迹沙沙响,吹得那些黑色的尸骨簌簌掉渣,吹得那些烂成渣的东西满天飞。包皮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但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被腐蚀的营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片灰白里。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大头忽然说:“它们动了。”马权看着大头。大头把屏幕转过来。那三个红点正在移动,很慢,很稳,一步,一步,一步。方向很明确——朝他们这边过来。“多久能追上?”马权问。大头算了算:“以现在的速度,大概三个小时。”三个小时。马权看了看四周。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没有藏身的地方。如果那三个东西真的追上来,他们没有地方躲,只能打。“快走。”他说。队伍加快速度。包皮的机械尾甩得啪啪响,那截中毒的关节还是木的,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拼命跑。他的腿都软了,肺都快炸了,但他不敢停。包皮知道,一旦停下,那些东西就会追上来。刘波跑在最前面,骨甲上的蓝焰完全亮起,像一团燃烧的鬼火。他的速度最快,但他没有跑远,始终保持在队伍前面二十米的位置,探路,警戒。刘波的眼睛扫着前方,扫着左右,扫着一切可能藏东西的地方。火舞断后,刀已经出鞘。刀身上的风在流动,发出嗡嗡的响声。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后面,盯着那三个红点可能出现的方向。火舞的手握得很紧,随时准备挥刀。十方背着李国华,跑得气喘吁吁。和尚的金刚之身微微发光,让他能多撑一会儿。但他也是人,也会累,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往下淌。李国华趴在他背上,侧着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听那些红点靠近的声音。马权跑在中间,铁剑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战斗。他的右眼剑纹在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那股刺痛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像有人用针在扎。跑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两个半小时。那三个红点越来越近。从两公里,到一点五公里,到一公里,到八百米。包皮的腿都软了,但他不敢停。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马权忽然停下来。前面没路了。一道冰壁挡在前面,几十米高,陡得根本爬不上去。冰壁是幽蓝色的,像一整块巨大的冰,上面覆盖着薄薄的雪,滑得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左边是另一道冰壁,右边也是。他们跑进了一个死胡同。包皮的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是青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火舞冲过来,看着那道冰壁,骂了一句脏话。刘波的骨甲蓝焰大盛,转身对着来时的方向。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蓝色,亮得刺眼,像两盏灯。那三个红点还在靠近。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然后它们停了。马权握紧剑,盯着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灰白色的荒原,只有风,只有雪,只有那三个看不见的东西。但刘波的骨甲在颤。,!火舞的刀在响。所有人的心都在跳。然后,一个人影出现了。从风雪里走出来。慢慢的,一步一步。穿着灰白色的斗篷,兜帽遮住脸,看不清是谁。但走路的姿势,那种一步一步的节奏,像踩在人心上。走到五十米的地方,停下来。抬起手,摘下兜帽。一张脸露出来。女人的脸。苍白的,瘦的,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没有血色。那张脸很年轻,又不年轻——说不上多少岁,在这地方,年纪已经看不出来了。但那张脸——马权的手松开了剑。阿莲。不,不是阿莲。是那个在休眠舱里躺着的女人。另一个阿莲。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那个鼻子,那张嘴。还有那种表情——不是阿莲的温柔,是空的,冷的,像一张还没画过的纸。她看着马权,看着他们。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草。“你们不该来。”马权没说话。她继续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再往前走,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她转身,走回风雪里。那三个红点开始移动,跟着她,慢慢消失在荒原尽头。马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直到包皮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队长……队长……她走了……”马权没说话。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两张照片还在。贴着胸口,微微发烫。那天晚上,队伍在冰壁下面扎营。没有火。怕火光引来那些东西,怕那三个红点靠近。几个人挤在一起,靠着体温取暖。包皮靠着石头,缩成一团,睡着了。他的机械尾垂在地上,那截中毒的关节在黑暗里泛着暗淡的光。包皮睡着的时候身体本能还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怕的原因。刘波坐在旁边,骨甲没有收回去。他的眼睛睁着,看着黑暗,看着那个方向,看着那个女人消失的地方。蓝焰在他身上跳动,一明一暗,像心跳。火舞靠着刘波,刀横在膝盖上,眼睛半睁半闭。她的手没离开刀柄,随时准备拔刀。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警觉的猫。十方盘腿坐着,低声诵经。声音很轻,像蚊子叫,像风吹过。李国华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呼吸很浅,很轻,胸口微微起伏。老谋士的脸很白,嘴唇是青的,但睡得很沉。马权坐在最外面,面对着来时的方向。他的手放在胸口,按着那两张照片。一张是小雨的。百日那天照的,阿莲抱着她,笑得那么开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阿莲说,咱们闺女真好看。他说,像你。阿莲笑了,眼睛里全是光。一张是阿莲的。只有一个背影,只有30的脸。但够了。够马权记住阿莲了。够他知道她还在。狗马权知道阿莲没有变,她只是做了选择。风在吹。雪在落。天很黑。远处,那三个红点停在三公里外,一动不动。像三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他们。但马权不在乎了。他闭上眼睛,靠着冰壁,慢慢睡过去。梦里,有人喊他的名字。是阿莲的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枯草。“马权……马权……”他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两张照片,贴着胸口,微微发烫。像两颗还在跳的心。:()九阳焚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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