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阳光薄薄的。
街边的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像一只乾枯的手一样。
远远的,江仙便听见“叮噹”的打铁声。
可今日听来,却觉得比从前慢了些,节奏也拖沓了。
铁匠铺的门脸还是老样子,黑漆的木门板卸了两扇,露出里头通红的炉火。门口堆著些废铁料,锈跡斑斑,边上靠著一架打好的犁头,还等著人来取。
江仙在门口站了片刻,看著里头那抡锤的身影。
那是阿福。
当年李洪山手下的小学徒,如今也二十出头了,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
他光著膀子,身上只系了块围裙,汗珠密布,在炉火映照下泛著油亮的光。
手中铁锤起落,砸在砧上那根烧红的铁条上,“鐺、鐺、鐺”,一下一下,力道倒是不缺,可那节奏听著,总觉著少了些什么。
阿贵在一旁拉风箱,见江仙来了,忙起身招呼:“江老爷,您先坐,先坐!”
阿福也停了锤,抹了把汗,咧嘴笑道。
“江老爷,可是来取货的?您上回定的那批箭头,早打好了,一直给您留著呢。”
江仙往铺子里头看去。
“李师傅呢?”
阿福朝里头努了努嘴:“在里头歇著呢。”
江仙点点头,迈步进去。
铺子深处靠墙摆著一张旧竹榻,竹篾已磨得油光发亮。李洪山斜靠在榻上,身上盖著件打了补丁的旧袄,闭著眼,胸口微微起伏。
江仙走近,没有出声。
“江……老爷?”
榻上传来声音。
李洪山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清来人,撑著扶手坐起来,他看向江仙,笑道,“江老爷,又来照顾我生意了。”
江仙笑著回应这个小老头。
“是了,李叔,帮我打几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几张纸,展开,铺在李洪山面前。
纸上画著三把剑的图样,还有一副满是铁片的手套。
头一把剑,剑身宽厚,剑刃微弧,剑柄处鏨著虎头吞口,与他那口重刀一脉相承。这是他自己要的。
第二把稍小些,剑身修长,剑格处刻著流云纹,看著秀气些,却也不失锋芒。第三把更小,像短剑,剑柄缠丝,剑不开锋。
李洪山眯著眼,凑近了看。看了良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