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默风带著小黄蓉一路朝著那座破庙走去。
走到庙门口,见著庙里果然空无一人,蛛网密布,灰尘厚积,供著一尊辨不出面目的泥塑神像。
神像前的供桌早已腐朽,歪倒在一旁。
他清理出一小片相对乾净的空地,又收拾了一些穀草,算是垫了一下。
小黄蓉累极了,抱著冯默风的手臂,靠著破败冰冷的墙壁,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冯默风却毫无睡意,他盘膝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忍著飢饿感,缓缓运转《碧海潮生诀》。
微弱的暖流在体內艰难游走,既是为了抵御寒冷,也是试图恢復一丝体力。
虽是在打坐运功,但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他此刻脑海中思绪却如野马般奔腾。
这大宋……这繁华……实在是让人发笑。
白天所见的城市越加繁华,此刻身处的破庙就越显讽刺。
靖康之耻,不过数年,二圣北狩的屈辱犹在,可这江南之地,竟已是一派歌舞昇平的繁华泡影。
朝廷偏安一隅,醉生梦死者眾,哪怕城外就是无数失去家园故土的北方流民,所有人却都对此视若无睹。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他心头,为这虚浮的盛世,也为自身前途的茫然。
他身行此世,本来阴差阳错的得罪黄药师就够头疼了,没想到想要过点普通百姓的日子也这么难。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夜三四更,一阵喘气声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惊醒了冯默风。
他倏然睁开眼,借著破庙顶漏洞洒下的微薄月光,看到几条人影如同鬼魅般无声地摸进了庙门!
“什么人?!”他心中猛的一惊,凝神看去只见来人,竟是三个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眼神却透著贪婪和凶狠的汉子!
他们显然是城外的流民,大概是將同样落魄的冯默风和睡著的小黄蓉当成了肥羊。
“老大,这里就这两个小孩儿。”一个乾瘦如猴的汉子压低声音,指著冯默风和小黄蓉。
为首的的汉子,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看起来不像是好相予之辈。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盯著靠著墙角的冯默风和小黄蓉,狞笑道。
“小娃儿怎么了?老子以前在开封打战的时候,人肉都吃过!我看这俩儿小孩细皮嫩肉的,还挺嫩得慌。”他语气里透著一种麻木的残忍。
冯默风半眯著眼睛,心头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其他,只能缓缓站起身,將小黄蓉护在身后,动作儘量轻缓以免惊醒她,但睡梦中的黄蓉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靠得更紧了些。
“嘿,这小子什么意思?还想和爷爷过两招?”
刀疤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柴刀,逼近一步。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拿著削尖的木棍,呈三角之势围了上来。
冯默风没有说话,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了几分。
两世为人,他很清楚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