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河,大雾漫天。
雾中浮著影影绰绰二十几条黑影,正是常家的所有渔船,槽子船、小舢板、划子,能来的都来了。
陈九霄在最前头划著名一艘小巧的划子,腰间別著平日里杀鱼用的小刀,听著身后那条船上赵队长的指挥,沿途开路。
眼前的浓雾黏稠得像是稀粥一样。
不说三丈之外的水面,就连两岸的芦苇都已经看不清了。
谁也不知道雾里会忽然冒出什么。
原本船队准备得相当充分。
每艘船的船桨都绑了铁鉤,划船时沉在水面下,常人不易察觉。
一旦衝突爆发,挥舞起来,能轻易勾住並且扯下人的皮肉。
但谁也没想到今日会是这样的大雾天。
本就心中隱忧的渔夫们,更是看得心里直嘀咕。
陈九霄倒更喜欢这样的天气。
自己杀人的本事见不得人,只有趁乱才能暗中出手。越是大雾茫茫,自己反而越安全。
这时身后赵队长道:
“都听好了,所有船前后左右,距离保持在三丈之內!网挨著网,一寸都不许漏,今天给我把这条河从头到尾犁一遍!什么都不给他们留!”
话音落下。
陈九霄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行动的声音。
很快一条接一条的渔船,同时密密麻麻拉起网来,水下鱼翻腾挣扎,接著落入桶中的动静越来越响。
陈九霄回头看去。
心想这时要是盛家的船队衝过来,恐怕也得跟那些鱼一样陷在网里出不来。
船队从鱼群最密集的地方开始,扫荡完一片地方,便往下一段区域开去。
一时,讶异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在惴惴不安中也难掩震撼。
“好肥的鱼!”
“以前总在下游打渔,从没捞上过这么大的傢伙啊!”
眾人滋味复杂。
陈九霄的脸色也十分严肃。
鱼群喜欢聚集在上游,而分配给他们这些零散渔船的区域,却往往都是最下游的地界。
要是人人都能有一块这样地方打渔,一天二十斤鱼不在话下,自然也就不用担心吃不饱。
很快,船队已经陆续把最鱼群密集的区域都扫荡一空。
盛家的队伍却迟迟不见人影。
“看这架势,他们今天未必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