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窝棚当中,常五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仿佛是老谋深算半辈子,却忽然遭人愚弄,而且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因由。
这背后之人给了他一记重创,让他恼羞成怒的同时,也生出了深深的杀心。
他徐徐道:
“这事我会派人一查到底,把失踪的人都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九霄知道他肯定会追查下去。
甚至这会儿已经想到了什么。
棚子里少了三袋上好的黄花鱼乾,这很反常。另外帐房老六是个聪明人,不可能就这样掉进盛家的坑里。
常五必然会怀疑,是不是帐房自己在耍什么鬼把戏,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无论如何,怀疑不到自己头上。
自己昨晚一早回到窝棚睡下了。
尸体也被他处理乾净了。
哪怕常五能跟盛家直接通气,顶多也就是查出帐房那点腌臢。
但昨晚自己要是跑了,眼下就是常五唯一能抓回来的人。
眼看常五神色凝重。
锅伙一眾弟兄也被嚇得不轻。
先是盛家的人死在码头附近,接著又是自家冒出怪事,无论怎么想都叫人头皮发麻。
恐惧之下,忽然有人叫道:
“五爷,肯定是盛家乾的!他们死了四个水耗子,一直憋著口气,才干出这种勾当!”
“那几个人分明是水鬼害的,他们却算到了咱们头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话一出,眾人难免群情激奋起来。
到底是朝夕相处的弟兄。
比起常五来,这群渔夫终归跟二顺子、小桨的感情更深。
一口咬定是盛家所为之后,便没来由的憋屈起来。
“你说是盛家,盛家就认么?”
常五不为所动道。
他阴沉著脸,看向嚷嚷的几人,嚇得他们登时不敢再吭声,但仍然心有不甘。
开头说话那人自然知道,盛家不可能认帐。
但越琢磨越咽不下这口气,於是犟道:
“盛家不认,咱们就找去公会找白二爷评理!从一开始,就是盛家要抢咱们地盘,才闹到今天这一步。”
“咱们老实本分做水上营生,不欠盛家什么!”
听到公会,常五的神色微微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