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月如勾,嵌在浓墨般的夜空中,淌下茕茕浅辉。
殷成挺直上身,伸了个懒腰,背手敲了敲僵硬的后背。
烛火停滞片刻,方屹白的身影便出现在桌旁。
“总算回来了。”殷成长舒一口气道,“如何?还顺利吗?”
“遥镜可以去任何地方,是稀有的宝器。”方屹白摇了摇头,叹道。
“果然,好东西用上瘾了,就没有还回去的想法了。”殷成轻垂桌面,忿忿不平道,“该如何处置志清,也扔遥镜里?”
“得从长计议,现在还不知道志清在谋划什么。”方屹白淡淡一瞥,发现了桌上用小碗盛放的瓜子仁,眉头紧皱。
殷成将小碗推到方屹白面前,郑重地说道:“薇薇一点点剥的,剥给你的。”
方屹白拧眉道:“她胡闹,你也陪着胡闹?”
“这咋就胡闹了?”殷成莫名地盯着方屹白,“薇薇她满心满眼都是你,我不忍制止啊,她都直接杀了无启民……”
“若不是她自作主张杀了无启民,也不至于线索全断。”方屹白打断道。
“诶,小点声,你这话可不能让薇薇听见,多伤人呐。”殷成赶紧使眼色,暗示隔壁就寝的薇薇安。
方屹白朝墙壁望了一眼,深吸一口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累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说。”殷成不想和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多争辩,赶紧将他打发走了。
翌日清晨。
薇薇安来到隔壁房里,看着那碗原封不动的瓜子仁,心里那颗石头落下,却也砸了个大坑。
殷成干笑两声:“尊上他累了,就没吃。”怕薇薇安难过,他便随意找个理由搪塞。
“嗯,我知道尊上很忙。”薇薇安挤出微笑,面容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连头发也没心思打理,随意绑上红绳了事。
殷成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薇薇安昨晚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也听到了方屹白说的那句话。
的确是她的冲动,将整件事推至这般境地,他的责怪并没有错。
“我去衙门看看。”薇薇安还是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刚来到衙门,崔小七就拉起薇薇安的胳膊往外拽。
“去哪里?”薇薇安问道。
“包子铺。”崔小七的话简洁明了。
“发生什么了?”
“仁慈是有限度的。”崔小七气得咬牙。
薇薇安不明所以,只能跟在他身后,躲在立牌后。
“昨天,我又看见那人在偷东西吃。”崔小七示意城墙狗洞的方向,“他如果还来,我们去那个狗洞那里堵他。”
果不其然,那个灰头土脸的少年又出现了,东张西望地靠近包子铺,趁店家不注意,立马拿了一个包子,跑了。
“追。”崔小七立马追出去。
许是知道他会往哪里跑,两人在城外的狗洞候着他,看见少年爬出来,崔小七就打算冲上前去捉拿。
薇薇安赶紧拉住崔小七,说道:“先看看他要去哪里。”
崔小七点头,两人悄悄跟在少年身后,来到了城郊山脚下的一个破道观里。
少年走进观里,学着鸟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