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进殿,行礼,被江稚鱼扶起。
江稚鱼将沈潋扶着,坐到座位上,“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潋抿着唇,摇了摇头。
江稚鱼有些好奇,往日娘亲有什么事可是直接说的。
沈潋深深地看了江稚鱼一样,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决定去康县。”
一句话,如同白日里的一声炸响,惊得江稚鱼说不出话来。
沈潋表情严肃,并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我的决定,我的医术应该发挥作用。”
那句“娘,你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吗?”说不出口。
是啊,上一世娘亲早早没了,所以她并不知道娘在面对疫病时的想法。
江稚鱼呆呆地看着沈潋,沈潋握住江稚鱼有些冰凉的手,表情柔和,“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了,但那天我不在的话,就去慈云庵里找清觉师太,她是我的昔日好友。”
“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
“只要你去,她就会认出你。”
清觉师太,一个上一世也未曾听过的名字。
江稚鱼牵着沈潋的手贴在脸上,闭着眼,那是母亲的温度,“娘,这一次很不一样了。”
那般依恋的样子,是小时候的样子,也是她的样子。
沈潋掩去眼中的思念与悲伤,轻声道:“稚鱼,你长大了,以后会越走越远的。”
“三天后,我就会启程。”
“娘,带我一起去吧。”
江稚鱼睁开眼,勾起一抹笑容。
正常的声音在沈潋的耳中却是如同山石崩裂般的响声。
沈潋瞬间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大声喝道:“你不许去!”
江稚鱼被沈潋的声音吓得往后仰头,又反弹回来,安抚地回握住沈潋的手。
“娘,我是你最好的学徒,不是吗?”
沈潋直接抽回手,冷着脸。
“不许去,你给我好好待着,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活着,好好地活着。”沈潋的语气由急切变得缓慢,看向江稚鱼的眼睛变得充满悲伤。
江稚鱼还想说些什么,却再次被沈潋阻止。
她眼里的悲伤还未散去。
“这是娘希望的。”
“娘,已经停留在尚书府太久太久了,久到,娘都忘记了,娘还是个大夫。”
沈潋的脑海里闪过学医的日子,那是她永远无法回到的过去。
“这次的疫症来势汹汹,娘得去帮忙,娘不能让这疫症扩散到更多的地方。”
倒好的热茶在热雾的飘散中渐渐失去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