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小忆?”“师姐——!”
层层叠叠的呼唤像是从遥远的天边漫过来,若隐若现,将那些曾经痛苦的回忆一一盖过去,透着梦一般的美好。
她好疼……魔渊的怨气撕裂着她的血肉、她的骨骼、她的魂魄……难以忍受的疼自灵魂深处蔓延开……
疼、疼呢?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铺天盖地的呼唤涌入她混沌的脑海,或温柔或关切或欢欣雀跃,勾起她心底最珍视的记忆。
众人团团围在床前,见平躺着的女子眼睛还没睁开,一滴清泪先一步从眼角滑落,姜琦云下意识伸手接住那滴泪,不叫它浸湿女儿鬓发。
泪水滚烫,姜琦云意识到了什么,这是来自母亲的直觉,她心跳如雷,僵在原地。
女子睁开一双澄澈透亮的双眼,泪水为她洗去眉目间痛苦愁容,留下历经风雨的魂魄,映出面前鲜活的亲人好友。
所有知晓内情的人都认了出来,泪水同样盈满各自眼眶。
“师弟师妹,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可以吗。”
她扭头看向围在周围的众人,语气轻柔的不得了,犹带哽咽,仿佛面前的人都是一阵烟雾,生怕呼吸重一点就会被吹散,消失不见。
谢鸿轩眼眶通红,眼泪划过他清隽面庞,连成串砸在衣襟,他强忍着激烈情绪,扭头避开。江澜不明所以,但听师姐的话,被谢鸿轩拽着一步三回头地撤了出去。
她清楚听到师妹在出门时小声地问师弟,师姐怎么了?
她没事,她只是做了两个很长的梦,一个名为姜忆的梦,和一个还是名为姜忆的梦,一个噩梦一个美梦,纠缠在一起那样恍惚。
按理来说她从前是听不到这么远距离的声音的,她低头伸出自己的手,手指纤长有力,还是那双弹琴的手,但里面蕴藏着陌生而惊人的力量。
是那个姜忆留给她的礼物。
最好的、最好的礼物。
窗外群山灵雾氤氲平静,微风轻抚过帷幔重重,雕花床边有对母女相拥而泣,如梦初醒。
……
后来,修仙界的众人听闻那姜忆自魔界归来后莫名晕倒,在百音门将养一阵,拒绝与外界往来,后闭关多年,再出关时以一首琴曲惊世而出,渡劫之际天地为之呼应。
只听过传闻的世人说她琴音冠世是家传绝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跟她交过手的人却说,她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分明是个挥拳头的另类乐修;更有甚者苦口婆心劝身边人千万别被美名骗了,说那厮手段与妖魔无异,绝对是个凶残至极的恶徒。
最后三方争论不休多年,后来终于统一了说法。
说这姜忆是个不能以常理论之的奇才,奇才嘛,有些非同寻常的脾气很正常,但终究是正道天骄。
而这个脾气诡谲手段也莫名之人,今日无声无息地来到魔界境内,直奔魔殿去。
已然是魔尊的天煞屏退左右,在大殿上等着,仍是那副骄奢淫逸之态,见那一身素衣的清雅女子飘然落地,啧啧称奇。
“多少年没见你,还活着呢啊。”天煞上下打量她,“稀奇啊,你姜忆来这里,居然还知道先行递拜帖?”
“想递就递了。”
“姜忆”平视着面前不甚熟悉的天煞,不卑不亢,“今日造访,是想问一下,游妙然如今怎样。”
“你还记得她呢?”天煞听她提到这个名字,神色微愣,“我以为你放过她了,不在过问。”
来人不置可否,语气依然平静。
“这些年没在外界听到过她的消息,我猜她还在你这里。”
天煞耸耸肩,认下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