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茂密的地方,走“树”路;
空旷、植被稀疏、一眼望到地面的地方,走土路。
好在计划行得通,才“走”半个时辰,淮安就听见汩汩水流声,继续前行一刻钟,逐渐听得水流声变大。
心里有底,眼见时辰不早,淮安折返回去。
她感觉自己走了好远,可当晚回去与沈嬷嬷对照方位时,才发现走的不到一半。
淮安愣在那里,脸上是强撑的不丧气,只在想她一个人尚且如此艰难,小皇子她能背,可沈嬷嬷与云裳该怎么走?
淮安不可能留下她们承受山贼的怒火,几乎不用怀疑结局肯定只有一个——丢命。
当着沈嬷嬷的面,淮安未说什么,可第二天,她对自己更加狠,荆棘小道、碎石乱石……各种能走的路试了一遍,草鞋磨破,手背、小臂、小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结果她还是找不到能一个时辰内走完的路。
抬头看着林木,淮安发现它们遮天蔽日,连一丝天光都难透进来——
心头不住地涌起沉冷的慌。
隔空望着前方只闻水声,不见其踪的瀑布,淮安越慌越出了岔子。
再竖日,她走得更远了些,这次还忘了时辰,紧赶慢赶回去,还是晚出林半刻钟,回程路上,就瞧见有人过来寻她。
她记得那个人的脸,是张诚小队的人,也姓张。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淮安瑟缩道:“我不小心摔进深坑里了,爬了好久才爬上来。”
淮安示意他看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的划痕。
那人黑沉的眼眸盯了片刻。
淮安越来越抖,终于听到那人开口:“一起回去吧。”
“好…”
淮安提着一颗心回到了二进院。
夜里,她讲此事告诉了沈嬷嬷。
沈嬷嬷知道淮安是为二进院的所有人好,不曾责怪,只叮嘱道:“明日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嗯!”
第二日,也就是离夏收结束还有最后一天时,淮安在去深处林子前,稍微如前两日那般试探,就听见有人在背后道:“我要蘑菇。”
汗毛竖起,淮安咻地回头,不知何时,背后站了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张诚,他身旁的是昨日发现淮安晚归的那个人。
张诚似笑非笑地看着淮安的伤手伤脚,道:“我竟不知这里哪里有这么的荆棘让你划伤。小鬼,你想干嘛?”
淮安没有听见枯枝被踩断的轻响,心道他们只怕是早在此等候多时了,掌心顿时出了冷汗。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淮安挤出两滴眼泪,“沈嬷嬷染风寒了…我找刘御医,可他说没苍术了,我怕你们不给沈嬷嬷治…我就、就……”
她紧张地打了个嗝:“就去找,就被划伤了。”
“是吗?”
张诚嗤一声,也没吩咐旁边人现在下山验证淮安话中真假,直接道:“即日起,你不准再上山砍柴。”
他不猜这小鬼嘴里真话有几分,又想作什么妖,反正只要困在二进院,管他是人是鬼,都逃不掉。
淮安眼神微变,心沉到谷底,依旧那副哭腔道:“……可我还没砍够。”
“谁说你没砍够?”张诚意味深长地道。
瞧着淮安越来越白的脸,他满意地咧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