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微眸光微震,突然掀开毯子,他大概是想站起来离开,然而连奕不给他机会,抬手按住他的肩,将他压回躺椅上。
椅子发出吱咯轻响,连奕声音抬高:“你父亲已经同意,你入籍新联盟国,接受联姻。不管你还有什么目的,这个婚,你都得结。”
宁微用力想要推开他:“不行!”
连奕质问:“为什么不行!”
“我问你,为什么不行!”
连奕力气大得不像正常人类该有的,躺椅在他手下发出即将分崩离析的声音,宁微一时间急红了眼。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不行,连奕的手臂仿佛比任何现代捆缚设备都要严密,被他圈住,根本没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宁微嘶声急喊:“总之就是不行!”
若是和连奕结了婚,他便名正言顺被桎梏在此,离开的机会更加渺茫。他曾经最大的梦想是逃离那个吃人的地方,过平凡自由的日子。这个微小的愿望,在他来到新联盟国,在连奕身边的那一年里,完全具象化。处处可见的平淡快乐,常人唾手可得的普通生活,是他一生所求。
他从小没得到过什么好东西,唯有这一点甜。尝过了,也不再遗憾。
他从不想和连奕会有什么结果,原本就是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一个劣质Omega,一个顶级alpha,中间隔着万水千山,根本就不可能。况且他们之间还有无法弥补的欺骗和伤害,如今连奕对他恨不得杀之后快,若不是因为他手里握着第二段秘钥,相信第一个杀他的人就是连奕。
他们闹的动静有点大,梅姨站在门口,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关上门。开关门声让逐渐失控的场面冷静下来。
大概没想到宁微的反应如此激烈,也或者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反常,连奕停下来。
四周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半晌之后,连奕突然又问:“你想和吴秉心结婚?”
显然没料到连奕嘴里会说出这个名字,宁微别过头,脸上一闪而过的本能厌恶没逃过连奕的眼睛。
“没有。”他说。
连奕圈住躺椅的动作松了松,抬起身体,看着宁微,语气平直地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行?”
方才一番纠缠,宁微额上已经浸出细汗,他声音不太稳,嘴唇和脸颊都很红,好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把秘钥还给你。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连奕冷酷无情:“用什么方式,我来决定。”
连奕说完便松了手,往后退,坐回椅子上。报纸揉皱了,掉在地上。连奕捡起来,铺平,随手放到一边。又把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在宁微身上。他做这些动作很自然,像是丈夫在为自己的Omega做事,方才一场略显激烈的争端并不存在。
-蒂蒂裘正利-
做完这些,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一年前,”没多久,连奕便旧事重提,抛出一个时间节点,“你父亲和吴家就商量过联姻,你为什么跑?”
宁微彼时已经入籍若莱家,能与吴家联姻,即便对方目的不纯,但对宁微来说并非坏事。至少所有觊觎对跖点秘钥的人都会掂量一下,他也不至于独自周旋于各方势力,狼狈到四处躲藏。
宁微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垂着眼淡声说:“不跑,等着被拿走秘钥、自由,甚至是生命吗?”
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唇角浮出一层真实的嘲意。
“从间谍变成一个玩物?”宁微想不出来哪种身份更可怕,他只想为自己活着,尽管为此伤害过其他人,但他也付出了代价。
他终于抬起眼睛正视着连奕,微抿的唇角带着一丝决绝:“你说得对,我想要平安、健康、自由。你能给我想要的,我就给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可不止秘钥。”连奕语调冰冷无情。
宁微的心脏传来细微收缩感,他压制着不去揉胸口,说:“我知道,你还想要我的命。”
连奕这种天之骄子,被他骗了一年,最后差点被他一枪毙命,又以那样屈辱的罪名入狱,若是只拿回秘钥就肯放过他,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要你的命多无趣。”
“秘钥和人,我都要。”
“结了婚,在我眼皮子底下,没日没夜地看你痛苦,哭笑皆要看我脸色,这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