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踪迹往前走,转过几条交错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前面过一条马路,便能看到CBD高耸入云的标志性建筑,再往后,是一片高档公寓区。连奕微仰起头,甚至能看到自己家的那扇落地窗。
——亮着灯,即便知道连奕因特殊行动几晚不回家,宁微仍然每晚在等。
-蒂蒂裘正利-
心脏重重停跳了一拍,向来不知惧怕为何物的连奕拿枪的手突然发软。他再也顾不得别的,穿过马路,冲着公寓狂奔。
两分钟后,连奕已经进了小区。楼下安静如常,电梯迅速上行,连奕在低一层出电梯,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静悄悄的,一梯一户的格局,大部分邻居都已经睡下,听不到一丝异样,但连奕鼻尖总闻到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气。
他强压着心跳,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幻觉,门轻轻推开的一瞬间手在发抖。
咔哒。
门开了。
声响敲击着耳膜,连奕握枪站在门边的样子太过阴沉骇人,把站在落地窗前正在给鹦鹉喂水的宁微吓了一跳。
“怎么了?”宁微小声惊问。
他穿着软糯的米色毛衣,还是一如往常温柔的样子,像之前无数个夜晚一样,开着昏黄的落地灯,在客厅里等连奕回家。
仿佛没料到连奕回来,也惊喜连奕回来,可看到对方身上的血渍和装扮,愣了一下,便立刻往这边走。
短短几步距离,连奕的心脏归位。紧握着枪的手垂下来,宁微这时候已经抱住他。他能闻到宁微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未干的短发清爽干净,让宁微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软乎乎的。
他用脚踢上门,将枪卸了,往旁边玄关上一扔,反手回抱住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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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门开了。
连奕猛地睁开眼,他又做噩梦了。是梅姨进来打扫,发现连奕还在,挺惊讶的,便问他还要睡会吗?
连奕说:“不了。”
反正后面的事他不愿意梦见,也不愿意回忆。
梅姨说:“那下来吃饭。”
既然没去上班,早饭该要吃的。
早餐多了一道汤,中药味道浓郁。连奕还没问,梅姨便说:“他连续两天高烧不退,叫医生过来吧,别烧糊涂了。”
连奕不置可否,给自己盛了一碗,入口又苦又烫。
“慢点喝。”梅姨说他,“这是给他喝的,你喝也可以,但效果不大。”
补气消炎的,连奕喝了只会上火。
“你们要结婚了,总不能一直折腾他,到时候婚礼也参加不了,会落人口实。”言下之意自己并不是关心宁微,只是就事论事。
现在外界对连奕的突然联姻已有诸多猜测,好的不好的,反正是一出狗血大剧。
连奕点点头,说“好”。
他在第一晚永久标记失败之后,不等宁微恢复,连续三晚都在持续尝试。宁微到最后声音都发不出来,高烧到已经意识不清,偶尔清醒的片刻,下床去卫生间,又站不稳摔了一跤。
最后一次永久标记时,宁微已经连挣扎都不会,只会闭着眼哭。
那样一个残忍的人,哭起来竟然那么可怜,像一只没长毛的动物幼崽,抛开了所有的社会属性,刚见识到这个世界般,纯粹因为恐惧和本能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