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微抬起眼看他:“可以。”
高凛支着下巴,先抬头看闪烁的摄像头,又旁若无人地看露台上的魏之峥,故意露出个忧愁的表情:“你走不开,怎么验货呢?”
“你带来。”宁微语气冷淡地下指令,“我会付钱。”
眼下他没法离开离开新联盟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高凛把宁斯与带来。只要宁斯与能离开维卡,便能脱离暗枭控制。
“好。”高凛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话谈完了,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但高凛不说走,坦荡地坐着,也坦荡地盯着宁微看。宁微和婚前相比,脸上略有倦色,他穿的毛衣领子高,但依然在举止间偶尔露出一点痕迹。
“送你的新婚礼物收到了吗?”高凛突然发问。
宁微喝着茶,垂眼没回答,高凛也就不知道他有没有收到。应该是没有的,连奕不会让这种东西落到宁微手中。连奕这种虚伪冷酷的人,谁沾上都得脱层皮。不过对跖点秘钥的诱惑性太大,宁微这个人的诱惑性也太大,让高凛都愿意为之冒险。
他站起来,出门前笑意盈盈地说:“下次见面,重新送你一份新婚大礼。”
晚上,终于从繁忙政务中抽出身的连奕,看完了整段监控。有魏之峥在,高凛不会做什么,宁微也不能在保镖团队的密切监控中再次轻易逃走。
高凛不至于为了一笼芦丁鸡专门来一趟,显然,他们的约定没有作废,交易仍在继续。至于宁微口中要他带来的是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连奕隔着山重水复,隔着六个小时时差,再狂躁也不能一步迈到跟前,逼问宁微和高凛说了什么,高凛又为什么用那种觊觎无耻的目光看人。
他摔了杯子,将办公椅踢出去老远,哐当一声撞到墙上,将隔壁会议室的同事们吓得屏息静默。
五分钟后,他又衣冠楚楚冷静持重地出现在会议室门口,继续开会,丝毫看不出异样来,还跟秘书开玩笑说今天的咖啡甜得嗓子痛。
原本出差三天的连奕直到一周后才回来。宁微躺在椅子上,盖着毯子,睡姿柔软。
六月的花树都开了,花瓣缠绕枝蔓,遮住宁微粉白的脸。
他似乎完全不担心连奕回来之后会追责,也不好奇连奕出去干了什么,又为何延后回程。即便没有手机,家里固话是有的,再不济,梅姨天天在眼前,却一个字也不肯问。
连奕一手拉着行李,站在盛开的广玉兰下看他,直到他醒。
“穿好衣服,跟我出去。”
扔下这句话,连奕便进了房间。
刚睡醒的宁微有点懵,视线跟着连奕走,直到连奕砰的一声甩上门,他才震了震。他将掉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一瞬间脑子里过了很多事。
推开主卧的门,浴室里传来声响,是连奕在洗澡。宁微迅速换上衣服,便回客厅等。自从结婚后,他便不被允许回客卧,和连奕真的像新婚夫夫一样住在一起。
宁微在客厅里等了几分钟,便听见楼梯处传来稳缓的脚步声。
连奕已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衣裤,一边下楼,一边不紧不慢地挽袖口。洗去风尘仆仆,此刻的他面容清隽,神色矜淡,与生俱来的从容气度分毫未损。连轴转了一整周,又才经过长途飞行,他似乎不需要任何休整,也不必倒时差,精力充沛到让人无法理解。
车子在快速路上疾驰,宁微不知道要去哪里,这是他婚后第一次跟着连奕出门。原本以为对方一回来就会追责他和高凛的见面,或者又要发疯逼问他诸多事宜,然而连奕一句都不曾问。
他坐在车上处理了几件公务,甚至没和宁微说一句话,仿佛对方不存在。
电话响起,连奕接通,安静的车厢内隐约听出对面的声音是江遂。
“有事要做,一个小时后过去。”
“既然带回来了,”连奕懒懒歪着身子,手肘撑住太阳穴,语气极淡,“当然要尽快审一审。”
他扣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宁微距离他足够远,贴在车门上,偏头看外面。车子驶过几个路口,街道上建筑和行人越发寥寥,很快进入戒严区。
宁微眼睫低垂,窗外掠过铁丝网与无光的岗哨。他认得这地方,这是军部直属的一处秘密刑讯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