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无形的弦再次绷紧。
大概是因为紧张,林悯脑袋短路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来,小声道:“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他声音很轻。
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尾音落下时灵堂里却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周烬脸色一黑,盯着傅沉渊捏着香的手指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锋利的眉眼看过去几乎是咬着牙嗤了一声。
傅沉渊侧脸在摇曳烛光下明暗不定。
镜片后的目光晦涩地扫过林悯,最终只是极轻地勾了下唇角,那弧度转瞬即逝,辨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
只有卫迟,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眉头,晦暗的视线沉沉落在林悯那张带着茫然表情的脸上。
“我来吧。”傅沉渊最终打破了沉默,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紧绷只是错觉,他拿起香就着遗像前的白烛点燃。
火苗舔舐香头,三缕青烟袅袅升起。
可就在傅沉渊要将香递给林悯的瞬间,那三支原本正常笔直燃烧的线香,顶端的红光齐齐一暗,竟同时熄灭了。
烛火猛地一跳。
穿堂风不知何时停了,四周白色的帷幔垂落不动,空气也仿佛凝固了,灵堂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粘稠的滞涩感。
林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傅沉渊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周烬则瞬间绷紧了身体,而卫迟也缓缓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香炉,又落回林悯身上。
“怎么回事?”
周烬声音压得很低,高大的身躯此刻牢牢护着身后的漂亮青年。
见人面色苍白,又把外套披了上去。
林悯这才感觉到一丝暖意,他身侧的傅沉渊没有说话,应该是重新将香点燃了,因为她又闻到了那股怪异的香气。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一次,香头燃起得更慢,红光微弱地闪烁着。
青烟也细得可怜,歪歪扭扭地飘散,不像敬神祭拜,倒像是什么东西在艰难地呼吸,他面色不变再次将香递向林悯。
林悯指尖冰凉。
他接过来,只觉得那三支香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祥的湿冷,他摸索着,凭感觉将香往香炉里插去。
第一支,顺利插入香灰。
第二支,指尖刚刚松开,香身就突然从自己捏着部位断开。
林悯的手抖了一下。
差点被烫到。
第三支……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对准位置,就在香尾即将触及香灰的刹那,一阵阴风不知从何而起猛地卷过灵堂。
香炉被整个砸在地上发出碰撞声。
白烛的火焰被压得几乎贴到烛台,疯狂摇曳,将墙上的人影拉扯成扭曲狂舞的怪物,所有白色帷幔同时扬起,猎猎作响。
林悯手中的最后一支香,那点微弱的红光也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