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他吃什么?!”他说着就要起身,却发现下半身完全定在蒲团上动弹不得半分。“老狐狸,还玩上阴的了!崇启这样不也替你报了仇,小时候骗你那道士不就是青——唔!”
当年的事是元极子的心头刺,他面色一沉,当即封了蒋湛的嘴。
“不信我?”一直没开口的林崇启终于出声,那颗葡萄从碗里缓缓升起,浮在半空。“显形诀,轻则现形,重则废半身修为。若不吃,坐实我心里有鬼,若吃下,我的损失您负责补吗?”
最后一个字落地,那葡萄逐步靠近,停在林崇启的嘴边,只需唇齿轻启,显形诀即刻起效。
让朱樱将玉徽带回凤云岭的时候林崇启已有预料,知道这家伙不会轻易认罪,定会往他身上泼脏水。不过没想到元极子这么快对他的身世再次起疑,甚至怀疑万相印已被开启。
林崇启叹了口气,刚要张嘴,盈润饱满的葡萄即刻炸开,喷了他一脸。
“开个玩笑不要介意,谁让你整日绷着一张脸。”元极子哈哈笑两声让人给林崇启送去毛巾,“小曦拍回来的证据我看了,青山派几百年都没变过,玉徽这个鬼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不过——”
他偏头指着蒋湛,“怎么也轮不到你没大没小,这张嘴真是。。。。。。”他想想又要笑,“跟我侄儿不分上下。”
蒋湛试了试,发现脚能动了,嘴也能张了又骂起来:“老狐狸,无聊了就去玩你的赛博酒厂,我们辛辛苦苦飞几千公里过来不是给你找乐子的。”
“噗。”元极子大笑,“说得好像飞机是你开过来的,唉不谈不谈,我的幽默无人能欣赏。来来来,喝!”
这顿饭吃得跌宕起伏,蒋湛与元极子杠上了,非要跟他比个高下,后果便是两人都喝得烂醉,一个被弟子扶进偏殿,一个被林崇启扛回陶然阁。走之前,元极子抓住林崇启的衣袖叮嘱:“保健品的事不宜操之过急,要循序渐进。”
林崇启点头说好。他明白元极子话里的意思,那厂子突然关闭会引起不小猜测,没法儿跟外界交代。这件事,他实则早做了打算,当初在顺水村就在紧锣密鼓地部署。
鸡舍依旧运行,只不过没了妖灵的供给,需要林崇启略微改造。他引入真实药材,做出的药丸虽没有奇效,但却是货真价实的温补之品。且因为烹煮罐连接的原料就地取材,厂子非但不会倒闭,再延续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而那帮村民身上的顽症无需多久也可不治而愈。
想到这儿林崇启将肩上那位拽下来抱入怀里,月光在蒋湛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令他看上去毫无防备,让人无端生出浓浓的保护欲。四下无人,林崇启脚下迈着步子,低头在他额上印上一吻,紧闭的睫毛即刻抖动,嘴里不耐烦地嘟囔出声。
道两旁的树枝窸窸窣窣地轻响,林崇启嘴角含笑,耳边是蒋湛的低语。他说,老狐狸,再欺负崇启我把你那些瓶瓶罐罐都砸了。还说,林崇启,是不是又当人面那样抱我。
林崇启不光抱他还想干他。有句话蒋湛说得不错,他想不管过去多少年,自己体内的那股兽性依旧不减。
“崇启道长,我按照你的吩咐将青山派上上下下清洗了一遍,该是时候兑现承诺了吧?”一股微风裹挟青狐的声音传入林崇启耳中,令他不由地眉心一蹙,兴致全无。
那日,他与狐妖约定,其顶着玉徽老鬼的皮囊整顿青山,该去的去,该留的留,所有违背人伦道义的勾当都要剔除干净。任务完成之后,他将助狐妖以真实身份成为青山的新任掌门。狐妖的动作倒是利索,燕城时,林崇启已探到青山派大刀阔斧地搞改革,能忍到现在才催,想必是实在腻了这副身子。
不过此事操作起来没那么简单,林崇启正是为了这个回来。
除了特殊情况,每任掌门都是由上一任指定,也就是所谓的禅让制。这不困难,林崇启完全可以让失了心智的玉徽“心甘情愿”让位。关键在于,四大派历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现任掌门未满任期也就是六十年就提前退位,须经其余三派掌门亲自到场核查,以确保当中并无隐情。辰光子上任时便是如此,当年太机、青山、爻乾齐聚云华,在三位的共同见证下才将仪式完成。
林崇启觉得爻乾那边的问题不大,元极子也没有表面那样不好说话,重点在他师父辰光子这里。请这位出山已是不易,还要他同意一只妖精掌管青山是难上加难。林崇启皱起的眉头没有松开,这话既然给出就不会收回,只能从旁的想办法。
“三天之后给你答复。”林崇启下意识地抱紧怀中人,想了想说,“做好亲自来一趟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