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街道狭窄,晚高峰的时段还没过去,不光路上的汽车排成了一条龙,最多仅能容两辆单车并行的自行车道也热闹非凡,不时有铃声飘扬划过。
一场雪后叶子掉了很多,但没掉的那些依然构成一把巨伞,遮住了路灯的光亮,使得人行路黑漆漆的,只间或有些亮斑从树冠上落下来,照明的作用微乎其微。
在这种闹中取静的黑暗中,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你别去找他。”迟津警告道。
“都这样了,你还为他说话。”洛川闷闷不乐。
“我是为了他,还是为了你?”迟津没好气地摇了摇两人交握的手:“他不是会甘心吃亏的人,下次要是再打起来,他一定会报警,到时候会很麻烦,你也不值得因为他留下案底。”
“可是——”洛川心中还是愤愤,他英语虽然不算多好,可工作中难免会用到,再加上两人方才的对话中没什么生僻词,他虽反应慢些,却也明白了七七八八,此时越想越气,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他不会在国内待很久的,他的事业不在这里,耗上几天,他总会走的。”
“而且,他纠缠的都是之前的事,现在的生活这么好,犯不上被他打乱这一切。”
洛川只觉心口闷闷的不舒服,可看迟津这样竭力劝解,还是勉强应了下来。
“他怎么会来?”
“我也不知道,”迟津摇摇头,“我们的分手……并不算愉快,我以为他已经完全moveon了。我是不是完全没和你说过他的事?”
洛川沉默着摇了摇头。
迟津叹一口气,视线漫无目的地投向川流不息的车流。
“我们是在学校一次舞会上认识的,我请他跳了一支舞,他答应了。当时不知道他信教的程度,你知道的,很多人都会挂着十字架,但大多数人都有用自己的生活信条,我后来才发现,他家偏偏是信的很虔诚那种。”
洛川对西方宗教不了解,但他敏锐地察觉了迟津话中的未尽之意,明智地保持着沉默,等迟津继续说下去。
迟津深吸一口气:“他一直都为爱上我痛苦,也做了很多荒谬的事试图维持爱情和信仰之间的平衡。说来都不会有人信,他甚至从没碰过我。”
“什么?”洛川猛地看向他。
迟津勾起唇角,面上却实在称不上是一个笑容,他摇摇头:“他一直欺骗自己,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他就还有余地。”
“我当时真的信了,甚至愚蠢地试图体谅他,以为只要给他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刚才听到他说海鲜饭了,”他吐出一个富兰克林口中刚说过的词,用中文翻译了一遍,“正宗的海鲜饭其实非常难做,步骤烦琐,特别麻烦,但我当时为了缓和他的家庭关系,特意学了这道菜去参加他的家庭聚会。”
“那次聚会的前半段他们不知道我是谁,确实十分热情友好,可富兰克林说出我就是他的恋人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我至今都记得所有表情凝固在他们脸上的样子,那一晚我几乎听到了英语里所有咒骂人的话。而他只是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甚至试图让我道歉。”
“他凭什么!”洛川脱口而出。
“是啊,他凭什么。”迟津同意地点点头:“后来又发生过许多次类似的事,他甚至开始把一切不顺都怪在我头上,我忍无可忍,就提出了分手。”
“你本来就不该忍。”洛川闷闷道。
“你说得对,”迟津面上带了几分笑意,“我应该早些分手,然后早些回国,早些……和你重逢。”
“就是。”洛川无比赞同,在一个树冠把路灯完全遮住的角落,他停下了脚步,将迟津拥入怀中。
“你当时一定很难过。”他这样说着,声音发苦。
迟津不料他居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抬起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轻声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过得很开心。”
洛川静静和他拥抱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爱吃海鲜饭吗?”
“什么?”迟津一愣。
“凭什么只有你做给他们的份,给他们脸了。”洛川撇撇嘴:“回头我做给你吃,做得好的话,再给叔叔阿姨都送一份。他们不懂得珍惜,我可不一样。”
迟津不意他这样为自己在意,微微勾起唇角:“好,我教你,咱们一起做。”
把往事说开,他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走出了很远:“你约的那家店在哪来着?”
痛骂渣男
他们约的是一家融合菜馆,菜品摆拍精致,环境私密而幽静,很适合情侣约会,但刚发生了这种事,洛川眼珠一转,心底突然冒出另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