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很惊讶姬月承带梳、镜的行为。还有那个小袋子,虽然造型奇特,看着倒是精致,没想到他居然连“女红”都会。
“我在外面等你。若是好了,就敲敲窗。”话毕,魏婵掀开帘子先行下了车。
小铜镜映照着姬月承秀美的容颜,一角的余光中帘子重新落下,车厢中只剩下姬月承一个人在。
婵姐姐不在,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微微敛目,轻咬住下唇,将梳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伸手从小袋子里摸出两个描金镶珠的小圆漆盒。
稍大点的,里面盛着洁白的粉状物,以他的经验判断,应当是用来敷面的;稍小一些的应当是个唇脂盒,是他在梳妆匣深处找到的。浅红色的膏体质地滑嫩,带有清香,颜色比那日未用的唇纸要淡。
因为要扮演原身,这几日他除了修整了眉型和精心准备的发髻外,什么妆也没上。
[前古代时期]的人思想就是如此狭隘,连男子追求美的权力都要剥夺。只要稍稍展露一点,就要被人侧目。
但今天只有他和婵姐姐两人去逛街,他想要做回自己,不想装那个凶狠的镇北侯。
姬月承犹豫了不到三秒,就打开了手上的盒子。
想要心上人看到自己最美丽的一面有什么错?管他什么时代限制,他只想美美地出现,给婵姐姐留下深切的印象。
话是如此,他也不敢太过出格,因为担心会给魏婵带来麻烦。所以,还是用最最不明显的自然系裸妆好了。
他皮肤本就白皙,于是稍微沾了点白粉,薄薄敷了一层,确保颜色均匀。而后用无名指沾了唇脂盒里的一点红色,拂过下唇,上下抿了抿,本就丰润的双唇带上淡淡的粉色,是饱满的水蜜桃的颜色。
不浓不艳,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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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魏婵落地后习惯性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此处地方距离巷口约二百步,隐隐有市场声音传来,相对隐蔽不会被人看到。
马车夫年约四十岁,停车的地方选得不错,行为也守规矩,安安静静地站在马车另一侧,不多看也不多话。
出门在外,她不可能时刻盯着姬月承的一举一动和每个表情。为了不在这方面出错,她特意让摘星叮嘱了管家陶阳氏:侯爷想换个话少规矩,以前没随侍过的新车夫。
“你马车驾得不错,很安稳。”魏婵对马车夫说道,向他扔过去一枚碎银。
“使不得,夫人,这太多了。”马车夫看着掌心那抵得上两个月月钱的银钱,张着手掌惶恐不敢收。
“且拿着吧,回府后去陶阳氏那里一遭吧,月钱涨两成,以后我与侯爷出门,都由你来驾车。”
这个马车夫技术老道,规矩也好,之前却从未在姬月承面前当过值。看上去是个老实不懂钻营的人。她以后少不得要经常出府,随行的马车夫除了技艺过关外,越是嘴笨眼拙越是合适。
“谢谢夫人!谢谢侯爷!”车夫喜不自禁,当即就要跪谢,被魏婵止住了。
“给侯爷驾车,最重要的是口风要严。这种暴露身份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是,是。小的遵命。”
“除了驾车时,其他时候,记得避开我与侯爷,莫听莫见。”
“小的明白,一定好好遵守!”
随后魏婵又与马车夫交代了下午马车等候的位置等琐事,待这边话毕,车厢窗口传来轻轻的敲击声。车夫听话地退到远处,低着头如树桩般不见不闻。
魏婵来到车厢门前,秋阳朗晴,树影明晰地投在车厢外壁,树影忽而婆娑晃动,姬月承撩开了锦帘,露出一张明艳柔雅的美人面。
不仅是发髻重新梳好,他整个看上去更加荣光焕发、明媚动人,似乎处处都不相同,却说不上来有什么不一样。
“婵姐姐。”姬月承小声叫她,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害羞,浓密细长的睫毛半遮住眼,如低垂皓颈的一支百合。
魏婵没有回应他,她身量修长,臂膀强健有力,仗着此处无人,右手撑住车厢帘子,左手直接揽住姬月承的细腰,一旋身将他放在车前的地面上。
“唔!”姬月承惊呼一声,脚踏实地时还有点眩晕,窝在魏婵的脖颈处不敢动弹。
见他站稳,魏婵便将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走,却见他仍低着头,整个耳朵都红透了。
魏婵一把牵住他的手腕,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打扮得这般出色怎么还怕人看?待会儿到了东市,人多眼杂起来怎么得了?或许该买顶帷帽将你遮住,再不让人看到。”
衣袖翻飞,猝不及防被拉住的姬月承神情微愣,无辜的水润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
[婵姐姐刚刚,是赞我漂亮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