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高出黎一筝一节的台阶上,摆出居高临下的眼神。
——如果不是她眼尾飘着一抹红,也许这幅样子会更有压迫力。
黎一筝漫不经心地想。
昏暗的光线,任何存在都拢上了一层模糊的遮掩。
黎一筝不确定这抹红色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它太浅太淡,存在感根本比不过那双沁了水的眼眸。但两者互相映衬着,一下子都变得扎眼起来,让黎一筝的心也刺刺地痛。
“如果喜欢不行,那爱呢?”
你也要质疑爱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莫名其妙!”
莫语春又一次拔高了音量,想要后退却被台阶绊倒,险些直接坐摔下去。
这时候倒是衬得黎一筝先前拉着她的动作有先见之明了。
但是很快,莫语春伸手硬拨下黎一筝的手,挣扎着退着踩上台阶,一副要逃离的样子。
黎一筝没有拦她,也没有再追,只是站在台阶下,微微抬起头看向莫语春。
“很莫名其妙吗?我也没想到。”
又或者说从来没有想过。
黎一筝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有计划的人。定好目标,做好规划,习惯循序渐进。
她想和莫语春在一起,想要这只野猫放下防备与戒心,充满信任地对她敞开肚皮。
喜欢之后是什么?在一起之后又该怎样?
过早的表白导致计划产生了偏差,黎一筝甚至来不及仔细更近一步思考,便跟着自己的心,展开了追求。
她也没想到她会有这么莽撞的时候。
黎一筝的声音很低,往日清亮的声音变得有几分暗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让她简单的一句话说得艰难,像是被强挤出来的一样。
但是没有人逼迫她去说这句话,这是黎一筝自己的选择。
在和莫语春的相处中,她总是表现得很游刃有余,看起来占据着主导地位,操控着事情向自己期待的方向发展。
她太习惯得到了,觉得一切都仿佛理所应当。
即便私心不愿承认,她早在一开始便认为莫语春一定会喜欢自己,一定会和自己在一起。
傲慢又自负,眼界浅短地只看到了当下的快乐。
莫语春今天的话让她终于停下来去反思,莫语春要的是什么,而自己能给出的又是什么。
如果喜欢不行,那就爱吧。
黎一筝:“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更不要说爱了。在遇到你之前,我根本没想过关于恋爱的事。”
“我见过很多人,她们谈恋爱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愚蠢,盲目,在幸福的前提下,总觉得爱是永恒不变的。”
“但是,分明是爱让人觉得幸福,而不是幸福让人拥有爱。”
“我不喜欢这种因果混乱,缺乏逻辑的事物,因此对它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