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听后拧紧了眉头,走到章诚身边来,叉腰说道:
“你说的没错,咱不能反抗这片土地上客观存在的事实,咱不能想着子子孙孙在这片土地上什么都不做就能一直富贵下去,乃至为了让他们哪怕即便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一直富贵下去,去捏着鼻子承认自己是贼,说自己的确是卑贱的人,即便咱愿意用旧礼的方式来界定贵贱,也不能改变这片土地不允许富贵闲人一直存在的事实。”
“上位能这样想就好。”
“我就担心你真幻想靠推崇理学旧礼,就能让这天下一直是朱家天下,而朱家的人还不用背负任何责任。”
章诚这时凝视着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用章诚凝视着他的神色,也凝视着章诚说:
“如果你没给咱看那些书,咱可能真会这么幻想,但这不是你给咱看了那些书了嘛!所以,咱即便是想这么骗天下人,让天下人相信推崇理学旧礼,就可以让我朱家天下一直延续,但咱也骗不了咱自己啊!”
“咱老朱可能不是天下最有学识最聪明的人,但一定是最实际的人!”
朱元璋接着就很自信地扬了一下手,且苦笑说:
“没办法,咱从小饿怕了,也被欺压怕了,担心稍微天真一下,就会饿肚子,就会被害死!”
章诚点了点头。
他知道朱元璋在这“吃人”的时代里长大,且还是从生存环境最恶劣的底层长大,会特别看重一切决策的实际利益。
而因此,章诚就在这时直接开门见山说:
“张天佑、郭天叙他们要打集庆的话,我担心的是,他们会急功近利,这样反而容易被奸贼利用,不仅仅是会被反对者利用,我也担心会被上位你利用。”
朱元璋听后不禁一怔,浓眉微竖。
但过了没多久,朱元璋就又笑了笑:“若不是早已习惯章先生你这脾气,咱真是一点也不想和你章先生说话。”
朱元璋说着就对章诚言道:“你就不能稍微委婉含蓄一下?非得每次都说的这么直白?”
“我说我没必要委婉含蓄,你信吗?”
章诚笑了笑问着朱元璋。
朱元璋想了想,接着就背着手:“我信!真正以天下为公的人,也就不畏天下任何人,哪怕是咱,也有些怕你!”
章诚听后愕然张口:“是吗?”“你别不信!”
朱元璋笑着说了一句。
“咱对你章先生是又怕又敬,还有些恨。”
“你说你,让咱明白那些道理做什么?让咱做个又坏又蠢的人不好吗,这样,咱没准将来还能比现在的胡元皇帝还要权力大,想杀谁就杀谁,想怎样就怎样!”
接着,朱元璋也说起了自己对章诚真正的看法。
因章诚对他毫不掩饰,他便也对章诚毫不掩饰起来。
章诚道:“这本就是我加入义军的目的!如果不这样,我加入义军做什么,难道真是想做贼,做你朱元璋的奴才?”
“也是!”
朱元璋笑着点头。
章诚也嘴角微扬。
“所以,他们若真的急功近利,你章先生是不希望他们因此而败?”
朱元璋接着就问起章诚来。
“没错!我不希望他们因此而败,更不希望他们是因为你有意借胡元之手除掉他们而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