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提前提醒你们,陈野先其实是个十足的反动者,就是想让你们能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些甘愿为鞑子奴才的顽固大地主的反动性,绝非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坏,而昔日《大同社》所宣教的那些内容,并不是恐吓之言。”
邵荣很是郑重地颔首:“章先生说的是,经过这次的事,咱的确明白了,这些反动者会有多反动。”
邵荣说着就毅然对章诚抱拳说:“章先生,咱现在认认真真地向你表示,我想申请加入大同社!”
“以后第二军和咱自己,都愿意听大同社的,为天下百姓的富贵拼命,不再只为自個儿!”
“若还只为自个儿谋富贵,娘的,就怕若章先生在课上说的那样,将来咱得了富贵,咱也会跟这些人一样反动,结果也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好!等打下集庆后,我就介绍你加入大同社。”
章诚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很欣慰邵荣这些郭氏旧部的人也愿意加入大同社。
这证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说明,义军许多即便是地主出身的将领,也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实践和军事胜利中,意识到什么是正确的道路,而愿意让自己进步,彻底放下也想成为反动大地主的私心。
陈野先这里不禁因此两眼一闭,微微一叹,同时也捏紧了拳头。
他现在恨章诚入骨!却又拿章诚没有办法。
章诚倒是颇为喜欢,看见陈野先这种恨透自己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感觉。
陈野先这些一心效忠元廷的大官僚大地主的确拿章诚没有办法。
他们不可能像章诚一样主动去发动百姓、影响百姓、教育百姓,更不可能像章诚一样还给义军上课,苦心积虑地想给朱元璋、邵荣这些人开智启蒙,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何为真理,何为正确的道路。
因为,他们所秉信且需要宣传的那套理论,从理论出发点开始,就得把朱元璋、邵荣这些造反的百姓视为贼寇,把他们视为破坏忠孝伦理大义的十恶不赦之人。
所以,这让他们怎么去好好宣教安抚和引导?
当然,因为立场问题,使得他们虽然无法好好教导造反的百姓,但是可以教导未造反的百姓的,教导未造反的百姓要忠孝仁义。
可是教导未造反的百姓,就得拿出粮食或者其他资源来补贴百姓,而不能还变本加厉地剥削民众,乃至把民众不当人看,随意屠掠,诬为贼,然后杀首冒功。
不然,就算是再好的道理,百姓也是不愿意听,也没法听的。毕竟素来只有架起锅子煮白米,没有直接架起锅子煮道理的。
所以,这些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受章诚影响的人越来越多,乃至地主阶层的人都开始受其影响。
在宣传动员士民百姓上,他们其实比在军事上还要孱弱。
哈雅和陈本率领的元兵此时就没有发动民众,只强制抓来民夫为他们运输辎重,以助他们快速赶到板桥,也陈野先部一起合歼郭天叙、张天佑的中军。
“快点!”
啪!
一元兵此时就正粗暴地用鞭子笞打着,因为他挑负辎重而走得比他慢了许多的民夫。
另外一边,还有许多被捆绑着的百姓女也因为缠脚走得慢,而被一元兵粗暴地驱赶着。
“娘的,都不准哭,谁再哭,打死谁,待会灭了贼寇,让官爷们尽了兴,自会赏你们!”
而因为这些百姓女是被强抓来充为军妓的,所以都哭个不停,也就使得驱赶他们的元兵特别恼怒,而骂起他们来。
哈雅和陈本等元兵主将倒是没觉得这一幕幕有多么刺眼,他们现在只恨不得立即飞到板桥,以尽快取得大功。
但等哈雅和陈本即将到板桥时,哈雅就用从义军俘虏里得来的千里眼,发现了板桥一带已全是义军,而陈野先和他的陈家子弟皆被捆绑了起来,并没有出现两军厮杀的场面。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