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一直沉默的玄翳自怀中取出一油纸包,双手奉上。
海公公恭敬接过,转呈御前。
油纸展开,內中是少许晶莹砂砾,如微缩冰晶,在烛光下折射出凛冽寒芒。
“此乃何物?”林烬问。
虚魘答:“回陛下,此砂砾取自接引使者靴帮与裤脚褶皱,並非白沙城周边之物。”
林烬指尖捻起一粒沙,触手冰寒。
接引使者频繁往来“天闕”与联络点,身上所沾异物,若非本地所有,则必是……
他转向海公公:“你可识得?”
海公公上前拈起几粒细看,眉头先是紧锁,继而舒展开,带著几分不確定的语气:
“陛下,此物……老奴若未看走眼,极似那『霜晶沙?”
“霜晶沙?”林烬语调微扬。
“正是!”
海公公这次口吻肯定了许多,侧身急步引向疆域图:“陛下请看,此沙特性独一无二,只產於凌北州雪涌江上游!因其矿脉深埋於万年冰层之下,故有此刺骨寒意,別处绝难仿冒!”
林烬一步踏至图前,目光如炬,瞬间锁定了凌北州。
凌北州地处皇朝北境,东接东辽府,北临风蚀堡与铁脊城。
他双眸微眯,思绪飞转。
“如此说来,『天闕极可能藏身於凌北州境內?”
虽一州之地仍广,但范围已自天下缩至一江一州,已是重大突破。
“此事办得不错,退下吧。”林烬頷首。
虚魘等人无声垂首,身形微颤,融回阴影,仿佛从未存在。
隨后。
林烬执笔疾书一信,又细观片刻凌北州地势,玄色龙袍一拂,转身踏出御书房。
天听监內。
夜深人静,多数飞禽已棲,唯有零星夜梟盘旋,目烁幽光。
“臣叩见陛下!”小禾见驾,连忙跪迎。
“平身。”
林烬摆手四顾:“铁崑崙呢?”
小禾起身,甜笑回道:“陛下,铁爷爷闭关了。”
“闭关?”
林烬微怔,隨即瞭然。
必是日前观他与圆慧一战,深受触动。
百年蹉跎,旧日晚辈或已超越,心高如他,岂能无动於衷。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