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如今这种局面,朝中每个人都是千年狐狸。人人会多想几步——越想,越乱;越乱,越不敢替他说话。”
“信服,这就是我之所以要『在中山动手』的原因。”
信服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半晌才躬身恭维道:“殿下英明,属下愚钝。”
“去安排吧。”萧晋轻轻一挥手,“五人一组,隨身佩刃,夜入南原,选好时机,別忘了他们的『身份』——要杀得狠,也要『演得像』。”
“遵命!”信服领命,转身而去。
……
次日午夜,南原镇。
小镇边缘的山林之中,数道黑影潜行而入。
马蹄踏雪无声,夜风吹面如刀。
为首一人戴著“萧业”的面具,身披青纹蟒袍,目光森然,如幽魂般注视著前方。
身后四人,亦是分饰冯忠等人。
他们將刀刃藏於衣袖之中,早已准备好。
“今晚,先试一试水。”
“找一处小村,血染屋舍,再故意留下点中山王的痕跡。”
“因为要截杀太子,担心走路风声便屠戮知情之人,到时候,看看天下之人会怎么议论你,萧业。”
那人冷笑一声,策马前行,消失在夜色中。
局,已布成。杀意,初现锋芒。
夜幕如墨,南原镇外围十余里,白槐村。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村落,三十七户人家,百余口人,依山而居,世代耕作。
今夜,村中静悄悄的,只余老狗的低吠,和山林里偶尔的蝉鸣。
“咔——”
林中一声轻响打破寧静,紧接著,是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越过篱笆,从四面八方向村中潜入。
为首者身披蟒纹青袍,头戴逼真人皮面具,赫然是——中山王“萧业”的模样。
而其余四人,分別戴著冯忠、丁七、老青与姜临川的假面。
他们无声地分头行动,宛若五头恶鬼,从夜色中探出獠牙。
“按照殿下吩咐,杀得乾净利落,留下一个『活口』,最好是女人或小孩,便於『敘述』。”为首那人冷声低语。
眾人应声点头。
紧接著——
杀戮,骤然爆发。
村头,头户李氏之家,大门刚被悄然撬开,便传来短促的闷哼。
长刀如铁,寒光凛冽,在火光未起前,已有数人倒地。
狗叫声骤然炸响,但很快又被掐断喉咙,归於沉寂。
紧隨其后,杀声连绵,哀嚎惨叫於静夜中响起,如炼狱临世。
“中山王有旨——尔等泄露密旨,罪当诛九族!”
杀人者故意高呼,嗓音刻意模仿萧业的京中口音,语气阴狠。
“藏好孩子!別出声!”一位村妇惊恐地將年幼的孩子藏进米缸,自己却已被一刀穿喉,死不瞑目。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
待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整座白槐村已被彻底化为血地,鲜血混著牛粪鸡屎,在黄泥地上浸出黑色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