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不远处的那一幕。
眸中本似无波,可那一刻,却忽然轻轻一震。
那一双极少泄露情绪的眼,忽而染上一丝光芒。
她抬手,缓缓按住心口。
仿佛那片冰封许久的胸膛,终於被一道微光划破。
她没说话。
只是轻轻挑开车帘,走了下来。
马车周围,护卫纷纷起身。
有的鬆了口气,有的眼眶微红。
那是整整一夜的不眠守护。
那是整整一夜的赌注,赌的就是——她能不能醒!
而今,她睁开眼了。
哪怕只是微微一动。
却足以令眾人如释重负。
铁拳张大嘴,眼中泛红。
“那丫头……终於熬过来了。”
蒙尚元微嘆一声:“她走到了气口边缘,活过来……未必是偶然。”
卫清挽走近,看著榻上的冰蝶。
四目相对。
她眨了眨眼,缓缓吐出一个字:
“……夫人。”
卫清挽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却没有笑。
只是轻声道:
“你回来了。”
……
马车內。
药香裊裊,熏炉轻吐菸丝,纱幔半掩,將外界嘈杂隔绝在外。
冰蝶静静躺著,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復清明。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望著车顶那层被光线照亮的幔布,仿佛在回忆,仿佛在等待。
卫清挽坐在她身侧,双手叠放膝上,身形挺直,一言不发。
她的神情柔和,安静得如一幅画。
马车隨路微微顛簸,她却未动分毫,衣袍纹理如旧,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小莲出去传水,铁拳与蒙尚元则去前头查看路线,车中终於,只剩下她们二人。
冰蝶终於动了。
她缓缓偏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卫清挽脸上。
那一瞬,阳光恰好透过帘缝,照亮了她半边面容。
唇角乾裂,眼神却异常清澈。
她没有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