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们斗得两败俱伤……”
“这天下,自然该换个主子了。”
……
夜色渐沉,暮靄笼罩天边,残阳如血,最后一缕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车队自神川一路南下,千里跋涉,此刻终於抵达了——燕郊。
这里是洛陵的门户,是入京之前的最后一道边界,也是过去数十年间无数兵戈交锋、烽烟肆起的地方。
城墙已远,山峦沉静,官道蜿蜒曲折,似一条盘踞的青龙蜿蜒而来,直入天都之下。
“到了。”
隨著蒙尚元策马而回,一句平静却沉重的话语,让整个车队的气氛骤然一紧。
“就地扎营!”他高声下令。
铁拳隨即翻身而下,走至队首,一挥手臂:“全军列阵,搭建营帐,点起篝火!”
车夫赶紧收韁勒马,士卒迅速散开,沿著官道两侧开始布防、扎营。
炊烟升起,火光渐明,黑夜下,营地如一头沉睡的猛兽,缓缓伏於官道之间。
卫清挽的车輦停在中央最为安全的位置,几层军帐环绕,內外警戒森严。
营帐之外,蒙尚元快步走来,抱拳请示:“夫人,咱们已入燕郊,前方八十里就是洛陵外围,再有三五日便可抵达洛陵。”
车帘微动,卫清挽从內侧走出,身披一袭月白披风,立於车輦之下,望著不远处天幕沉沉,星辰寥落,良久不语。
“夫人?”蒙尚元再次开口。
“你觉得,”卫清挽缓缓转头,目光清冽如水,“这一路,太顺了,顺得可怕。”
蒙尚元顿时眉头一皱。
“到了这里,晋王还不动手……他是在忍?还是……怕了?”
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夹杂著一丝不解与困惑。
“不是怕。”卫清挽摇头,声音清冷坚定,“是还没来得及动。”
“这晋王,不是鲁莽之人。若他真准备动手,必是稳操胜券之时。燕郊,是最好的出手之地。”
“也是最危险的。”
“他一定……会来。”
蒙尚元闻言,沉默不语,隨后低声应道:“夫人所言极是。末將这就下令,再次加固防御,增派夜巡,所有士卒不得懈怠!”
“很好。”卫清挽点头,又道:“不只是防卫,粮草、輜重,统统重新清点一遍,不能出现任何紕漏。”
“是!”
蒙尚元抱拳退下,步伐匆匆,火光照映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
夜幕之下,营地之中。
篝火熊熊,夜风轻拂,火星跳跃,映照著將士们警惕的面孔。
有些人站在高处的岗哨上,眺望著官道之外的旷野,有些人则围在火堆边默默吃著乾粮,还有一些人悄然擦拭著兵器,目光凝重。
铁拳走过一处处哨岗,声音低沉:“再过几日就进京了!这一路上我们走得慢,就是要逼敌人现身!”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几天不能有半点鬆懈!”
眾人立刻齐声应道:“是!”
而远处,天幕渐沉,云层低压,偶尔传来夜梟的啼鸣,旷野上草木摇曳,仿佛隱藏著无形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