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
“去见皇后娘娘。”
郭芷微惊,隨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卫娘娘劝陛下?”
郭仪轻轻点头,语声沉稳却带著一丝久违的决然:
“陛下此番之变,我尚不能断定是计谋还是迷失。”
“但若他还有一线犹疑,还能听一句忠言——那便只能从她口中说出。”
“他们夫妻情深,那位娘娘又素来心明如镜。”
“若是旁人,他未必肯听。”
“但她……或许能唤醒他。”
郭芷犹豫了一瞬,终还是点头。
她知道父亲此举,是在走一条冒险之路。
若皇后不允,或事泄被人詬为“干政求情”,那对郭氏並非好事。
但若不试……清流之势,怕是已岌岌可危。
“念在旧日。”
郭仪轻声自语,眼中浮现一抹幽深回忆。
“当年先皇在世时,我与昌南王,还有卫將军三人同饮共谋,从边防至內政,无不並肩。”
“卫將军战歿,王爷病故,如今只剩我一人,还立於这世。”
“既如此,替他们再护一次萧家血脉,也算不负故交。”
郭芷静静听著,眼中也不禁泛起一丝复杂情绪。
“父亲。”
“若见到卫娘娘……你真的,能劝得动她?”
郭仪淡淡一笑:
“劝不劝动不打紧。”
“但至少,我要让她知道——”
“这朝堂,不该就这么,被那群小丑染了色。”
他话音一落,吩咐外头备马。
暮色將尽,天色已黑。
可郭仪披上大氅,步履如风,衣摆猎猎作响,眼神中却多了一道从未动摇的光芒。
他要进宫。
为一纸劝言。
也为昔日山河,今日社稷。
……
夜已深,碧殿中,静謐无声。
帘外风动,摇曳著檐角灯火,几点烛光洒入宫帷之中,將那绣著山水飞禽的缎幕照出微微晃动的金边。
卫清挽坐在內室榻前,一身素缎常服,广袖落地,眉心紧蹙,手中捧著一卷半开的诗册,却良久未曾翻动。
她目光落在窗外,仿佛透过层层宫墙望向那深宫正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