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之下,太和殿前已列满文武百官,身披朝服者各自肃立,旌旗轻拂,风声未止。
就在金钟第三响之后不久,一道尖细而不失庄严的高呼声,自內殿之中传来,宛如暮鼓晨钟,瞬间令整座广场静若止水——
“——陛下驾到!!!”
语声尚未落,殿前数百朝臣已齐齐躬身伏地,声音震响:
“恭迎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门自內推开,一道玄衣金纹的年轻身影,在四名黄门內侍引导下,缓步自金阶而上,步入正位。
萧寧,身著玄黑朝冕,披金纹云龙大氅,面容冷峻而平静,未语先威。
他的目光自朝臣中扫过,未作片刻停留,便缓缓落座於龙椅之上,背后金光龙纹宛若层层波澜,映得他如山巔霜雪,冷冽肃杀。
“——早朝,启。”
三字既出,礼官高呼,群臣再拜,百官入位,文左武右,肃穆一堂。
太和殿內,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唯有风吹殿宇,旗帛低鸣。
此刻——
正是改风月最后一朝。
正是定鼎江山之刻。
萧寧目光微垂,坐於九重金阶之上,不言不语,任那殿堂之间静若寒冰。
清流一侧,许居正、霍纲、边孟广三人面色肃然,整束衣冠,目视前方。
他们早已预感今日不平静。
而另一侧——
新党之中,气氛已然翻涌暗潮。
王擎重垂目半步,目光沉静,忽而手指轻轻一动。
身边林志远会意,俯身低声一句:
“时机已到。”
王擎重点头,缓缓上前。
就在朝堂尚未有奏章启奏之际,王擎重率先出班,躬身一礼,高声启奏:
“陛下!”
“今日之朝,乃改风月终章。”
“新政既启,诸多法令皆待裁定,官制人事更当釐清。臣斗胆启奏一事,望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眾臣尽皆侧目。
新党中人面露异色,暗自整衣,有人手心已沁出薄汗,却又忍不住昂起头来。
王擎重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鏗鏘:
“臣所奏者,乃——相位空缺之议!”
萧寧眉头不动,只是淡淡一句:“讲。”
王擎重立於殿中,语气忽然转沉:
“陛下登基已满三载,改风新政卓然成效,朝纲逐渐归正,百官亦趋整肃。”
“然中相许大人,任职既久,虽有劳苦之功,却於新政之议常执保守之见,与今时国情多有齟齬。”
“近日更屡有阻挠新法之举,官吏交章不前,省部制衡失度,致令朝堂人事调配屡有滯碍。”
“臣斗胆请奏——陛下应审慎察察,衡其功过,裁断中相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