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瑞站在最末位。
他已老迈,脸上的风霜如刻刀刀痕,可此刻,他站得笔直,目光平和。
没有紧张,没有期待,也没有欢喜。
他只觉得荒诞——
这位少年天子,明知朝局风波再起,明知三相已成清流,竟还要动大相之位?
他这一步,走得实在危险。
“难不成,他真要將朝局尽数倾向於旧党?”
“不,若真如此,那位林尚书……便该上位了。”
“可若他再用清流……”
魏瑞皱眉。
“这孩子……到底要做什么?”
他眼神复杂,脑中无数念头交错翻转。
可就在此时——
“嗡——”
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从殿门外拂入,捲起那道薄如蝉翼的帛书一角。
郑福已跪下,展开金卷,手指抚平。
全殿屏息。
那张上书的奏章,如今摊在所有人的眼前。
可名字,尚未被读出。
眾臣的心,如此贴近答案,近在咫尺,却又如隔鸿沟。
林志远看著那捲帛纸,心跳得仿佛撞钟一般,整个人紧张得几乎无法站稳。
清流一侧,却悄然嘆息。
无言,却默契。
那是一种“已知结局”的平静——只是等著听那道击掌落子的声响。
王擎重则低头闭目,似是静候荣光加身。
萧寧站在台上,神色不变,依旧平静,仿佛眾人心中翻涌的波澜,从未在他眼底掀起丝毫涟漪。
他背负双手,淡声道:“开始吧。”
郑福应声。
声音尚未出口。
眾臣屏住了最后一口气。
那一刻,整个太和殿仿佛也隨之定格。
仿佛下一句,便是重铸格局的铁令,便是那道重若千钧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