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肩背皆伤,血跡犹在,臣虽卑职微命,却也是陛下亲封之职,岂可无端受辱?”
“若此事不明正典刑,何以震军纪,正朝纲!”
此言一出,新党诸人便如早已排兵布阵,纷纷从列中出声:
“陛下,禁军之令,不可乱也!”
“若任一卫队长便可擅动宫禁,朝纲何在?!”
“林驭堂乃奉职而行,蒙尚元动手在先,理应论罪!”
“臣等请陛下明断——若蒙尚元之举不罚,禁军威令將何所依凭?”
短短数息之间,已有近十名新党官员前后出列,语词激烈,措辞咄咄。
他们仿佛忘了这是大殿朝堂,忘了正有百官肃立於殿中,忘了那高阶龙椅之上坐著的,是执掌江山的君主。
此刻,他们只是一个个握住刀柄,准备將那柄“蒙尚元”的刀狠狠落下!
朝堂之上,一片鼓譟纷陈。
殿角处的钟声已然寂静,唯有这股风声滚涌而来,將整个殿宇搅动得仿佛风暴边缘。
可便在这声浪之中,一道低沉、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忽然响起:
“臣在此。”
声音冷峻,乾脆,毫无犹疑。
——是蒙尚元。
他从列侧一步踏前,甲冑未卸,血跡未褪,却步履鏗鏘,面容冷峻,仿佛面对的不是定罪之台,而是昔日军营中的审阵之堂。
他躬身,声音稳如山石:
“陛下,臣確有动手。”
“宫中殴斗,是臣之过。”
他承认得毫不迟疑,反倒让眾臣微愕,林驭堂脸上的得意更是一时凝滯。
但紧接著,蒙尚元抬起头,语声忽转:
“臣愿领罪,甘受罚。”
“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高阶之上那一袭玄袍少年:
“禁军大统领之位,还望陛下慎重决断。”
“此职关乎龙禁安危,牵连宫中百官、前朝后府、太和武库——不得不慎。”
他语气无恨无求,然而句句分量十足,仿佛那甲冑之下藏著一座万钧之山。
“陛下心中自有明断,臣不敢妄言。”
“但若使小人掌权,以私代公,以权谋位……”
他转头看向林驭堂,语气淡淡,却字字如刀:“那便不是护国之將,而是乱宫之祸。”
话未落地,林驭堂早已双目圆睁,怒声喝问:
“你说谁是小人?!”
蒙尚元回望,神情未动。
“谁该心中有数。”
两人目光相对,一静一动,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