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真要翻脸,何须细述三人简歷?一纸否决便足够。”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而望向霍纲,低声言道:
“陛下这一步,是要三让其位。”
“他终究顾忌声望,不愿一朝认输。”
霍纲眉头紧锁,声音更低:“那咱们……还推人?”
许居正微一点头,低声答道:“推。”
“陛下若真心示和,我等便再递一轮,给足陛下面子,让他顺坡下驴。”
“不管怎么说,陛下昨日才说打蛇,今日又用蛇,第一轮直接让他同意,的確有些太过於让他难堪!”
“陛下,也实在是辛苦啊……”
他神情肃然,一如既往沉稳,却暗中已有计较。
“陛下,终究还年轻,低头自然会更在乎顏面。”
“既如此,我们便配合陛下,再多演一齣戏吧。”
……
朝堂之上,眾臣眼神交错。
有人望向萧寧,面带疑虑;有人望向许居正,似在猜测接下来的举动。
也有人,如魏瑞,只冷冷佇立於朝列之中,眼神宛如冰封霜结,不动如山。
他自是不屑於这般“递人取宠”的演法,然其心中也明白——
若想在这乱局中保存一线生机,眼下,还不是“翻桌”的时候。
他垂目不语,只在心中暗道:
“若陛下真欲自定人选,那便看这场戏,能演到何时。”
“但若仍待清流搭桥……那就让他们好生收拾这副梯子,看他下不下来。”
……
终究,还是许居正再度出列。
他深揖一礼,语声温和:
“陛下所言极是,臣荐三人,虽皆有所长,然不足之处亦未可掩。”
“兵部事繁,关乎万里兵机,確当审慎为先。”
他微顿片刻,又道:
“臣再举一二,或可供御览——户部左侍郎傅景修,曾执陇右军资五载,兵食輜重颇熟;太僕卿邢至清,原为戎政旧吏,调任中枢前,曾歷五军督司,亦称周慎。”
“二人皆避党爭,不偏不倚,若得其任,或可为朝廷所用。”
此言一出,朝中又是一阵轻动。
王擎重、林志远对视一眼,皆觉这两个名字倒也“可观”——虽非自家嫡系,但也非清流心腹,更不像是有意强推。
这是在“餵梯子”。
他们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微微頷首。
林志远嘴角一挑,低声笑道:“好傢伙,许老狐狸也精得很。”
“递了两人,看似中立,实则仍是给陛下铺台阶。”
王擎重亦轻笑:“他若真接了这二人之一,那也还算识趣。”
“要的是权柄,不是面子。”
他收回目光,心中淡定如石,冷冷想著:
“只要不是魏瑞、霍纲那帮人坐上去——”
“我等,仍执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