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擎重,则不动如山。
他从始至终都在观察许居正,眼底深意流转。
“果然。”他心中低语。
“他终究出手了。”
许居正这人,他最清楚不过——不擅权谋,却擅守大局,做得出自斩其臂的事,只为保一个“稳”字。
这时候站出,是意料之中,也是计划之內。
王擎重轻轻一笑,低头拱手不语,神情竟比適才更从容。
他不是不担心萧寧的狠劲,而是深知这场朝局的天平从未真正倒向谁。
清流不敢搏,天子不能孤。
只要他王擎重还站在这殿上,新党这条线,就没人能轻易斩断。
而高阶之上,萧寧缓缓回座,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声音极轻,却仿佛落在每个人心头,敲出一声声未尽的迴响。
他眸中没有慍色,亦无讥誚,只是冷静、淡然,一如始终。
可就是那份淡然中,藏著的,却不是让步。
太和殿中,依旧一片死寂。
一炷香的时间,仿佛已在这沉默之中拉长成百年。
殿外天光明净,却无法照透这殿內一寸寒意。
高阶之上,萧寧重新坐回龙椅,眼眸平静如水,指节再度轻轻敲击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钟声,又像是倒数。
那一声声极轻,落在王擎重耳中,却似雷霆振鼓,仿佛下一刻便將决断天下之局。
而此刻,许居正拦刀已毕,殿中稍缓,可那压抑的气氛却未见消解,反而更显诡异。
所有人都在等,等这位年少天子是否会顺势放过,或是,反手一击。
他却始终未动,未言。
直到这敲击声落至第五声,他才终於开口了。
“王卿。”
清淡两字,如风掠水,无澜无波,却直落在王擎重心头。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齐投向那新党第一人。
他自方才起便未曾出列,也未做更多解释。
此刻被天子点名,才终於缓缓拱手,半步而出。
“臣在。”
萧寧未曾多看他一眼,只缓缓道:
“適才王卿言,朝中数位大臣抱病未朝,实乃忧虑之事。如今许卿劝朕,言不过一时小恙,尚不妨事。”
“那你——以为呢?”
这句话,看似平淡询问,实则语锋再起,步步紧逼。
朝堂之上,人人一惊。
天子这是——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