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两人並肩走著,刻意放缓了脚步,落在人群后头。
苏扶摇声音里还带著点观影后的兴奋劲儿,打破了沉默,“就是结局太憋屈了,明明心里都有对方,为啥就不能豁出去爭一爭呢?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
她絮絮地说著观感,每句话都像羽毛搔在沈知行心上——她的想法竟和他如此契合。
可沈知行这会儿哪还有心思管电影。
满脑子都是方才黑暗中那十指紧扣的温软触感,鼻尖仿佛还縈绕著她身上那股乾净清冽的肥皂水味儿。
一股衝动猛地顶上来,他倏地停下脚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苏扶摇同志,我觉得我们的关係、其实我……”
话像开了闸,只想一股脑儿把心意倒出来。
倒是罕见地结巴了。
苏扶摇对上沈知行略带急切的眼睛,还有昏暗光线下,都无法掩饰的发红的脸。
苏扶摇知道沈知行要说什么了。
可是。
可是两世为人,她不是什么恋爱脑上头的小丫头片子,何况从最开始,两人之间就横亘著一个难以跨越的横沟。
苏扶摇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沈知行,我记得你只在这边留任一年吧?”
沈知行一下子僵在原地,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任期……一年!这像道无形的墙,瞬间横亘在他面前。
调动不是儿戏,除非他主动请求,否则上头会像是之前规划好的那样安排他回都城。
他若走了,隔著千山万水,这点刚冒头的情愫还能剩下什么?
他刚才那点衝动,简直像个不负责任的混帐!
沈知行沉默了,眼底那簇刚刚燃起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扶摇也没再说话,只听见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行才重新迈开步子,声音乾涩,自责。
“对不起……是我太衝动,太欠考虑了。”
他不敢看她,目光直直地盯著前面昏黑的路面,“连个像样的將来都没盘算清楚,就……是我太自私,太不负责任。”
苏扶摇脸上依旧掛著那点淡淡的笑意,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晚风吹乱了她的额发,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声音很平静:“跟你在一块儿……挺开心的。北城这小地方,终究不是你的根。”
“回都城,你才能有大发展。咱们……以后还是同志,是朋友,也挺好。”
苏扶摇升职妥当地替他铺好了台阶。
沈知行点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