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心肺,检查瞳孔。
动作麻利而专业。
萧青鸞紧张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看著那根细长的针管抽满透明的药液,又刺入顾云舟的手臂。
一套流程下来,赵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高烧引起的病毒性感染,加上疲劳过度,营养不良,都赶到一块儿了。”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药片。
“这是退烧药和消炎药,等他醒了让他按时吃。
这几天多喝热水,吃点清淡的,別再折腾了。”
说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简陋得家徒四壁的屋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著不合身的大t恤,满脸憔悴却难掩绝色的女孩。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年轻人,我知道你们生活不容易。但是身体是本钱啊。”
“他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不早点送医院?你们……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最后这一句,狠狠砸在了萧青鸞的心上。
她彻底愣住了。
是啊。
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她看著病床上,因为注射了药物而呼吸渐渐平稳的顾云舟,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她没有照顾自己。
是他在照顾她。
是他送外卖赚钱,是他买回食物,是他面对邻居的刁难,是他顶住房东的威胁,是他被自己气得半死,还要买一支冰淇淋来哄她。
而她呢?
她只会用“朕”的口吻发號施令,只会用她那套可笑的帝王思维把事情越搞越糟。
没有了他,自己在这个世界,別说称帝,恐怕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赵医生从顾云舟钱包里抽走了两百出诊费,又叮嘱了几句,便摇著头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
屋子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萧青鸞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看著顾云舟沉睡的脸。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可一周之后,那五千八百块钱,又该从哪里来呢?
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她看著他,
先生。
这一次,换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