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谢真喃喃道:“不至于吧。”
可片刻间他已想到了许多。仙门对出入凡世宫廷的修士向来多有留意,但延国几乎只有衡文一家,别派甚少插手。霜天之乱后这许多年来,衡文与延国一直相安无事,从来没人去考虑这其中是否有不妥。
见他表情凝重,长明安慰道:“暂且只是猜测而已。”
“连星仪的尾巴都没揪到一根,全靠想象就开始忧虑,还是有点早。”谢真说道,“单凭衡文的些许异动,不足为患,没准只是与延国王位更替有关……”
他顿了一顿,长明接道:“但只要和星仪扯上关系,往往最不妙的预感最后都成了真。”
“光是瞎想也不行。”谢真已经冷静下来,“在没打探出眉目之前,王庭至少还有一位前辈可以请教。”
“正是。”长明道,“我看他也该歇够了。”
*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前辈的?”
陵空飘出石碑,怒斥这俩不速之客:“让我再多睡两天都不行?难不成王庭现在还要我来操心?”
谢真:“……”
看着陵空呵欠连天的样子,他也觉有些不好意思。长明却不吃这套:“王庭的事你不管,星仪的事你管不管?”
陵空:“怎么,打到你家门口啦?”
长明:“……”
眼看这两个越说越来火,谢真连忙转开话头:“陵空前辈,你此前提过,若是打听到星仪的踪迹,当报与你知道。”
“有消息了?”对上他,陵空的脸色多少要缓和一些。
谢真道:“虽不见星仪现身,近来却有些值得怀疑之处,想请前辈参详。”
陵空微有泄气,摆手道:“说吧说吧。总不会是他又找了一国,开始搞事了吧。”
谢真:“……”
长明:“……”
第176章洒芳枝(六)
“大师兄?”
闻人郴提着篮子,轻手轻脚走到屋前。
院中房门敞开,不知主人是否在内。她又等了一会,还是不见人影,只好把篮子放在门边,刚一转身,就见孟君山沿小径走了上来。
斜阳正照向顶峰,从流瀑之间溢出夺目金辉,刺得她眯起眼睛。林间则已是一片幽暗,令独自上山那人身上披满阴影。
等他来到黄昏映照的光亮下,又能看见他脸上仍是熟悉的懒散表情。
闻人郴并不像以往那般放下心来。她踟蹰道:“刚才,没在真知堂见到师兄。”
日暮时,年轻弟子都会聚在真知堂作晚课。孟君山于修行上早有独辟蹊径的法门,不必再去真知堂诵心入静,但他平时多在外游历,一旦回了毓秀山,都会按时前往真知堂,顺势指点一下小辈们。
闻人郴今天在真知堂等他,却没见到人,才又上山到他居所。
“没什么事情。”孟君山摆手道,似乎不想多说,“怎么,还没用饭?想下山去转转?”
闻人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