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仔细想想,白青染也是将近而立之年的人了,曾经因为她父母的缘故,被禁锢在一个圈子里,做着“应该做”的事,苦挨了很多年。白青染的情形和肖远虽然不一样,但也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
岁月是会磨平一个人的心气和活力吧?
回想初初相见的白青染,整个人透着疏离人间的冷漠,景熠觉得恍若隔世。
可是姐姐后来不是振作起来了吗?现在不也在努力地生活,为了将来全力以赴吗?
景熠心想。
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你啊!
白青染在心里回答——
无论当初是出于怜悯,还是什么,她与景熠就这样从相识一直走到了现在。半年前的白青染绝不会想到,自己会和一个小孩儿有这样的发展。
命运,很玄妙,却也让人觉得……
白青染暗自咬住舌尖,把“无奈”两个字生生咬碎,不许它们在自己的意念中出现哪怕一瞬。
其实,无论内心如何地提醒自己,潜意识里面,她都是渴望着景熠的。这是理智的她,无法回避的现实。
白青染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小熠,如果你是肖远,你会……认祖归宗吗?”
景熠完全因为这个问题而呆住了。
白青染没有和她对视,也没有再用任何言语修饰自己的问题。她很清楚,这个问题问得很蠢,但她还是想问,还是想亲耳听到景熠口中的答案。
景熠不敢相信地看着垂眉不语的白青染:“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她鲜少对白青染大小声,这一次明显是对白青染的问题特别不喜欢:“为什么要认祖归宗啊?!而且……我为什么要是那个肖远?”
白青染因为她的语气不善,心里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小熠她,终究是不同的。
景熠也意识到自己的嗓门太大了,抿了抿嘴唇:“姐姐我不是对你不满,就是……就是觉得那个人挺莫名其妙的。他说他在意他妈妈,可她妈妈心里真正的想法,他真的知道吗?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当年他还么点儿的时候,他爷爷逼迫她妈妈做出选择,其实是他爷爷变相撵走了他们母子。这件事正常的做法,难带不该是他爷爷资助他妈妈把他养大成人吗?那老头却玩儿‘留子去母’那一套,还不是骨子里就不把他妈妈当人看?后来那老头子要死了,才想起来被自己撵走的孙子,到头来孙子也见了,遗愿也了了。那个人呢?孝顺的名声也得了,遗产更得了。到头来,最可怜的还是他妈妈,为了儿子还有苦说不出!”
景熠忿忿的,脸颊都因为激动而微红。
白青染觉得她好可爱:“小熠三观很正。”
“不过,”白青染话锋一转,“只是三观正,未必做得好生意。”
景熠不是几岁的小孩儿,懂得她在说什么:“我明白姐姐的意思。就像姐姐刚才面对肖远的时候说的、做的,姐姐心里是明辨是非的,但是姐姐还要顾全大局……是我不懂事了。”
白青染不许她低头认错:“小熠你没做错,也没有不懂事。你有你的立场,这是你的权利。而我的身份,除了白青染这个名字,还有作为远航集团管理者的身份。每个人的性格不同,做管理的风格也不相同。等到将来,小熠也担负起管理的责任的时候,也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