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刚才的争论里,布鲁森不甘心蛰伏,一直虎视眈眈,这个节骨眼,他不能出错,更不能答应她的请求。
如果是这方面的观念产生冲突……他毫无办法。
他眸光微顿,左手的伤疤灼热。
——冲突的观念,代表着彼此的底色。
黑白怎么能相融?
所以,发现他的真面目,终于觉得可怕,决定远离了吗?
赫尔曼缓缓闭上眼。沸腾的情绪在这一刻平息,无波无澜,像墨菲斯雪山最初的模样。
夹在书页里的简笔画、压箱底的发带、礼堂的誓言、月光下的那支舞……以及那晚她酒醉后的吻,被这一切拨动的心弦终于可以停止震颤。
就停在这里吧,彼此都能止损。
车窗外,哈登菲尔德的阴天终于结束,露出乌云掩盖的真相。
疾风呼啸,暴雨忽至,连绵水珠砸在车顶发出闷响。
赫尔曼隐秘抬眸,玻璃窗里映出奥黛丽的脸。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正如来时他预言的那样,等见识到了真正的灰暗,没有人会想留在连太阳都照不进的地方。
那双纯澈的眼睛看到了他的黑暗,甚至只是一点点,就已经后退。
假如有一天,她看见了全部,只会更加害怕吧。
如果她想走,还不算晚。至少现在,他愿意放手的。
车轮滚滚向前,载着他们离开灰霾之下的工业中心。
快到温斯顿庄园,天空忽然放晴。
车厢里似乎没有发生过争执,一切再次回到原点。
奥黛丽兀自出神,她握着拳,正在思考事情,还没意识到车子停了下来。
赫尔曼最后扫了眼车窗里的倒影,恢复冰冷的神情,推开车门。
从此刻开始,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了。
手杖落在地面,他的脚还没踏出去,身后忽然响起清脆的声音。
“怀特先生,等等。”
赫尔曼有一瞬间的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