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打。
只差一个契机。
“阵法需要消耗的内力本就巨大,他不过区区筑基,要同时操控阵、剑本就困难,现下丹田真元已空,再也没法施展需要灵力的招式,这场比试,我看柳启要稳稳拿下了。”
“没想到这柳启不过十六,就有如此大能耐,不愧是柳家二公子……”
“倒也可惜,阵修本就不多,这祝篱能把阵法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也是不易,虽说是左手剑,剑招也使得精妙,听说他也是上一届才入常华剑宗的?过上几年再来,难保不能夺得魁首啊……”
柳启粲然而笑,甩了甩手中链刃。
他余力不算多,可也足够将黎盏败于台中。
像是凌迟一般,他步步走近,链刃注入灵力,至头顶落下要将比试终结,甚至围观之人都不免心中惋惜,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黎盏竟猛地爆起,手腕猝然一别,携剑扑杀——
哐!武器再次相撞,爆发出雷击般轰鸣。
“怎么会,他不是没有真元了吗?他怎么还能施展得出……”
“不对,不对,这不是筑基,他入金丹了!”
自然,场中也有如领队长老等境界更高一层之人发觉不对,不由惊道:
——他是故意让自己耗尽全力的!
自古以来,临阵破镜都只存在于极限的对战之中,高收益同样伴着危险重重。
害自己经脉不稳是小,更有可能道心损伤,乃至日后都无法再行修炼,哪怕连霍承潜这般天赋超然之人,都待比试结束再行尝试破境。
除了被逼入绝境之人,还没有几人敢在对战中破境,还是面对柳启这般不讲道理的对手。
柳启果然也发现了,他齿关厮磨,嗤声道:“你倒是有本事……”
黎盏满不在意,手背擦过嘴角鲜血,呸了一声,跃身抽剑而上。
兔起鹘落之间,比方才更快,更狠,更凶戾百倍,他临阵破境,体内真元一时充沛无两,疯狂涌动间,与柳启数次金戈交鸣间。
剑气凛然,裹挟阵阵劲风,扬起尘土飞沙,又被周身环绕的丝丝缕缕的水系灵力压下,如同一只灵活的鹤鸟,不断找寻着敌人的弱点。
“再来!”他高声喝道。
柳启更加兴奋起来,双目血似的通红,浑身血液也似沸腾,挥出两道链刃,集平生之力,身形如电,烈火烧燎在链刃之上,与黎盏强硬地近身对战,握着武器的手臂都爽颤不已。
他感知敏锐,更有“循踪步”配合身法,黎盏便凝神专注,如风如波,刚硬的剑气与斩蛟对上,横劈,斜刺,穿花拂柳一般接招再拆招,无数金鸣声响,连天上鸟雀也转着两只黑豆眼,叽喳着扑翅逃离,以防被剑气误伤。
一招,两招,十招,百招……
两人皆精疲力尽,汗水湿透,所有人都知道,也许只剩下最后一招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