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信嘴上含含混混哼着小曲回到住处时,已是夕食时分,鸡已归笼,寒布正在小院中等他。
寒布等了该有不少时间,见计信来,脸上不悦:“今夜有大事,你怎么还有心思去外面转悠!”
寒布是寒燎长子,作为寒氏附庸,计信自然不敢怠慢,陪笑道:“今日寒子发话,就在王都将光头发卖了,因此……”
“你的人都在?”
“都在。”自己这边十多个人,计平、计大二人不在,也不会改变今夜的结局,计信懒得解释一番,因此略过不提。
“我答应过小五,不再直接与他对敌,你行动时,我就在附近看着。”
计信唯唯弓腰:“这次我计地有十余人,定将小五抓到你面前来。”
寒布声音仍是冷冷:“这样最好。”
短剑、短匕六把,弓二张,矛一杆。
清点兵器的时候,寒布终于发现便是算上在酒肆盯着小五的二人,计信这里仍少了两个人。
计信将二人在奴市的事说了一遍,寒布勃然而怒,既恼计信不与自己先说,又恼计信不知轻重,丢开手上正抓着吃的肥美螺蛳,指着计信喝骂。
计信对上从来恭敬,寒布又是将来接替寒燎子爵之位的唯一人选,计信本不愿得罪,但寒布骂声不绝,终于忍耐不住,对寒布道:“布,你当知临阵不可摧折勇气,怎可如此喝骂不止!”
寒布愕然看着眼前这个从来对自己恭顺的计信,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对自己高声,想要驳斥却无从驳起,指着计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计信也知仅此一句,之前的恭谨便尽付流水,索性一硬到底,梗着脖子与寒布对视。
寒布瞪了计信一阵,狠狠道:“若今夜你抓到小五,找到那物便罢,若事不能成,你且看我会不会在父亲面前参你!”
夜色渐浓,秋蝉早已止息了鸣叫,而屋脚草丛里的虫鸣却渐渐响了起来。
按先前的排布,二人警戒支援,二人在后院之外把守,防止小五从后院逃脱,三人在墙外弓箭支援,五人翻墙而入。
进院的五人中,三人在小五的门边窗下守着,二人破门。
计信来之前,又拿起石子在地上划,将酒肆内外的攻防一一推演一遍。寒布在一旁见了,眼色缓和不少,这样的阵仗,对付小五一人,任他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逃脱。
寒布、计信分头带人,趁着夜色朝小五所在的酒肆潜去。
“在里面?”计信问盯着酒肆的族人。
“在。”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这人还是点点头,轻声应了。
计信挥手,各人按照部署到位,只等计信下令。
计信将黑布蒙在脸上,见各人就位,对身边五人下令:“进!”
五人搭人梯翻墙而入,计信使弓,倚在墙边,听里面动静。
五人脚一落地,便朝屋子的方向摸去,才走几步,霍然发现一人靠在门边,和衣而眠!
这一惊非同小可,小五不过一个逃奴,门外怎么有人把守?
五人定住身子不动,对视一眼后,摆摆头,短匕向前,蹑手蹑脚朝门边这人而去。
还差几步就到这人身前,便便在差这几步之时,那人睁开眼睛,轻喝:“谁!”
几人见行踪暴露,哪还管得其他,一齐举起短剑短匕朝这人疾冲过来!
门边和衣而睡的正是任克,见又有蒙面人来刺杀,刀光闪现时,任克不及多想,就地打了一个滚,再起身,铜棒已在手中,朝着当先一人的头上拍下!
进来的五人都没想到,那个蜷缩一团靠墙而眠的人,看似无害,动起来却虎虎生风。
当先这人见任克扑来,来不及抬手格挡,一道暗影当头而下,颅内喀啦啦暴响,没有恐惧,没有任何念头,脑袋已被任克拍烂,直挺挺倒地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