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的明争暗斗,都熬不过时间的摧折,失败者也好,胜利者也好,如今都化作一块块灵牌,静静立在复庙层层叠叠的木架上,享受后人的供奉。
子见进入复庙时,王后还没有到,他仰望密密立着的木主牌位,心中默祷:“烈祖在上,请保佑您的儿孙子见,以无上神威,护佑您的子孙,开疆拓土,保我大商声威不堕。”
才默默颂祷完,复庙大门被隆隆推开,子见怕是外人来此,悄悄躲进帐幔之后。
妇息进来,大门在身后隆隆关上,将外面的清朗隔绝,只余灵位前一排又一排的油灯发着昏黄的光。
妇息伫立,默默看着复庙中点着油灯。
门外停着子见的车马,她知道子见已来,只是左右不见,想是躲在帐幔之后,便立在复庙中央,清声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
子见看到妇息进复庙后,身后的大门关上,心跳不由自主加快许多,在羌女的怀中,他会暂时忘掉妇息,但当妇息俏生生立在眼前时,子见顿时炫目于妇息的美,世间女子无人能比。
在来的路上,子见想象过今日与妇息见面的场景,是他依礼拜见王后,还是妇息用那双无数次在梦中凝视他的眼神看着他,甚至想象妇息会扑入他的怀中,娇声低语,诉说相思……
但现在他躲在帐幔之后,而那个美到魅惑的女子却站在复庙的正中,子见玩心大起,想偷偷从身后抱住妇息,在她的耳边轻轻诉说这几日的思念,才抬步便听到妇息的声音。
妇息的语气不似平日娇媚,甚至有些明显的冷意,子见识趣地放弃了背后“偷袭”的念头,从帐幔后走了出来,对妇息一礼:“见过母后!”说完便笑嘻嘻地要上前抱住妇息。
妇息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你这几日过得快活,怕是早忘了我这个母后了吧!”
子见这才看出妇息眼里的冷冽寒意,比先前的声音还要冷上几分。
子见一怔,随即明白,妇息是怨他回王都后,明明去王宫向父王回话却不去找她。
子见心思急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正欲张口,妇息又说:“听说王子这次带回来四个漂亮的羌女,一个个皮肤白皙,美貌非常,正好从此夜夜笙歌啊。”
“万事逃不过母后的眼睛,几个刍奴而已,不过是生得端正些,哪里说得上美貌!”子见听妇息这般说,知道狡赖无用,慢慢挨上去,笑着说道:
“要说美貌非常,这天下人,何人能比得上母后大人?”
子见口中言辞恭敬,手上却丝毫不见怠慢,轻轻搂住妇息的腰肢,在妇息耳边轻轻吹气,说:“母后若当真生气这个,我回去叫人把她四个送人了便是。”见妇息脸色犹是不豫,又接着说:“要么……我回去便叫人杀了好了。”
妇息颜色稍和,子见又涎着脸道:“知道你为我不开心,可不知我有多开心呢。”说话间,很自然地把称谓改了,你你我我的透着亲热。
“我可没要你杀了那几个羌奴。”妇息却没在意子见在称谓上的小小心机,推开他,虽是脸色稍霁,却还是没有笑容,带着些冷意:
“我只是生气你明明进了王宫,却不来找我,当面说得好听,镇日里却想着晏宾玩乐。若非今日大王随口说起,不定哪天才能知道你已经回了王都呢!”
妇息说到后来,冷意渐渐消散,却带着淡淡的幽怨,让子见惭愧不已,搂着妇息腰间的手悄悄紧了几分,二人近身相贴,感受妇息身子的软腻。
“是我的不是!是我的不是!一切听凭馨儿的发落。”
子见连声认错,手趁机不安分地往妇息衣摆里钻,口中更显油滑,悄悄将妇息的私名改成了无比亲昵的“馨儿”。
“今天找你来,可不是要寻你的不是。”妇息几次推不掉,也不再推拒,脸色潮红,偎在子见的怀中,任其施为。
“馨儿当然不会寻我的不是,只是想我了,对吧。”子见的口越发油滑起来。
“你有妇启想你便好,我为何要想你?”妇息娇嗔道,“你还有那个唐方的女子……”
子见的第一个女人是一个唐方女子,被子见从唐方带回王都,却始终不能得见大王,等了一个月,那个唐方女子便投了洹水,子见为此很是消沉了一阵。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闹得王都人人皆知。
“是的,我心里始终有那个人,她占满了我的心,似晨雾轻笼江面,但是,馨!你是太阳,太阳出来,迷雾就会飘散。”
子见说着,又想起无数次进入他梦中的那双眼睛,低头在妇息的眼帘上轻轻吻下:“明月再如何清朗,也不能遮掩星光,但馨儿不同,你是炽热夏阳。我的心是整个天空,容得下数不清的星子,但只要你在,便会褪去所有的星芒,我的天空便只有你。”
子见情话绵绵,妇息微微动容,随之神色一肃,抬眼狡黠望着子见,轻笑道:“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我差点就被你说动了。”
子见不顾妇息调侃的笑,双手从妇息的腋下擦过,揽住妇息柔软的腰:“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次梦到母后,最后总会变成你。”
子见口中的母后说得是母亲妇楚,妇息轻笑,双手攀着子见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吐气若兰:“难道我便不是你的母后?”
子见耳朵一阵酥痒,欲念大炽,将妇息推入层层纱幔之中
纱幔轻晃,将二人的身子掩藏,从纱幔深处传出妇息的轻微的叹息:
“你这不是爱,是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