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实。”他说,“好。”
他把茶杯推到一边,身体往后靠,靠在椅背上。竹椅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很响。
“说吧。”他说,“你来找我,为了什么?”
萧绝看着他。
“年。”她说。
老人没说话。
萧绝说:“我的猫。被人偷走,压死,放在盒子里,扔在我家门口。”
老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萧绝继续说:“车上有个记号。Z。”
老人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沉默。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石榴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老人看着院子里的某一处,目光很远,像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很久之后,他开口了。
“Z,”他说,“你见过。”
萧绝心里一跳。
老人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很亮,很沉。
“在你们所谓的俱乐部。很多年前。阿青带你去过那条走廊。墙上有个记号。你问阿青,那是什么。阿青说,别碰。”
萧绝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她问。
老人没回答。他看着那棵石榴树,看了一会儿。
“那个地方,”他说,“我建的。”
萧绝愣住了。
老人说:“三十年前,我在那里开了第一个场子。那时候不叫俱乐部没现在这么洋气,叫‘李叔的院子’。后来人多了,地方大了,就不叫了。但那个记号,是我画的。”
他看着萧绝。
“Z,”他说,“是我的姓。李。Li。Z是最后一个字母。最后一个。结束。终点。”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念一段很旧很旧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站着的人。最后一个不被任何人打倒的人。所以我在墙上画了那个记号,告诉所有人——这里,是我的地盘。碰了,就是跟我作对。”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不这么想了。”他说,“但那个记号留下来了。被别人拿走了。”
萧绝看着他。
“被谁?”她问。
老人没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像是在用茶水润湿那些很久没说过话的喉咙。
“三十年前,”他说,“我有一个徒弟。”
萧绝的呼吸屏住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石榴树上,落在那几朵红色的花上。
“他叫周正。年轻,聪明,学什么都快。我以为他是我最好的徒弟。”
他顿了顿。
“后来他走了。带着那个记号。”
萧绝的手握紧了,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