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没给余钱准备的时间。
瘦高个走了第三天,哨骑就来报——山下来了人,黑压压一片,少说七八十个。
余钱正在地里看菘菜,听完消息,手里的土疙瘩捏成了粉。
“这么快。”
他扔下土,大步往回走。余粮跟在后面,脸色铁青:“这狗日的,不讲规矩。”
余钱没吭声。
规矩?这乱世哪有规矩。你砍我一刀,我砍你一刀,活下来的就是规矩。
回到庄子里,人已经乱成一团。翠儿抱著孩子往屋里跑,几个妇人哭哭啼啼收拾东西,陈老头拄著拐杖站在路口,脸白得像纸。
余钱跳上一块石头,大声喊:“都別慌!”
人群静下来,看著他。
“女人孩子进山,往深处躲。男人拿起傢伙,跟我走。”
他跳下来,走到余粮跟前:“哥,你带二十个人,去山樑上守著。別打,就看著,看他们从哪边上来的,多少人,走多快。”
余粮点点头,点了二十个人,大步流星走了。
余钱又看向周大牛:“大牛,你的人熟悉地形,带路。抄近道,绕到他们后头去。”
周大牛愣了一下:“后头?不当面打?”
余钱说:“当面打,咱们人少,打不过。得让他们乱。”
周大牛挠挠头,没太明白,但还是点了头。
赵大凑过来:“余钱兄弟,你是想……”
余钱压低声音:“那刀疤脸倾巢而出,寨子里还剩多少人?”
赵大眼睛一亮。
余钱接著说:“他打他的,我打我的。让他来攻咱们庄子,咱们去端他的老巢。”
赵大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能行?”
余钱说:“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他转头看向王铁头:“铁头,你带五个人,把牲口赶进山里。那两头牛,六只羊,一根毛都不能少。”
王铁头使劲点头,带著人跑了。
一刻钟后,余粮那边传回消息——刀疤脸的人从南边上来的,走得不快,估摸著还有半个时辰才到。
余钱算了一下时间。
从这里到刀疤脸的寨子,翻两道山樑,走快一点,也是一个时辰。等他赶到,那边肯定已经打起来了。能不能成,就看余粮能拖多久。
他咬了咬牙,把剩下的二十个人召集起来。
“跟我走。”
二十个人,带上刀、矛、木棍,钻进林子。
周大牛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林子密,荆棘多,好几个人的衣裳被刮破了,脸上也划出血道子,愣是没人吭声。
走了大半个时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喊杀声。
余钱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是庄子那边。
打起来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余粮,撑住。
周大牛凑过来,压低声音:“余钱兄弟,还有三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