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曾经班上数一数二的反贼,在长达二十多年后,他的思想终於与班主任达成了和解。
“……”
只是可惜。
陆巢对这位班长的记忆停留在了初三。
他还在继续往前走,而对方则永远停在了这一年,停在了那时间夹缝中,直到在人们的回忆里也渐渐褪色。或许,偶然间几次同学间閒聊,还会谈及班里曾有个学习很好的女孩,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可爱,並討论,如果其继续生长会变成什么样子。
直到后来,她在人们口中,就连作为谈资的价值也將被更多新兴事物所取代,那时,其就会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的事情发生,热点会诞生,也会顷刻间不见踪影,无论这件事曾影响过多少人,也无论其是否如今还存在著。
他听过一个具有浪漫色彩的说法,可以触碰,交谈,拥有生命的人们生活在连续的呈曲线状的时空中;而那些只存在於其他人记忆的事物,被曲状时空的人想起时才会真实存在,便生活在角状的,不连续的,片段化,跳跃式流动的时空中。
“……”
慢慢的,只有他会想。
这样的女孩子……被人贩子卖去了哪?是去了更深更荒凉的山里?会变成人体零件吗?还是……
陆巢继续低头往前跑,满脑子都是想问出的疑惑。
还有,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附近?这个时间,她不是该在校车上吗?
儘管眼前的一切透著蹊蹺,他却没停下脚步。
背著书包在雾中行进,试图跟上对方,既然正巧碰上了,他打算將提醒对方最近要小心坏人的事往前挪挪。
可这雾实在太大,没跟两步,他就发现自己有些跟丟,幸好手中卡片一直保持指引。
眼下走两步就停一停的景象,也让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玩过的一个游戏。
那是他在电视剧中看来的,通过左右手分別握著两根弯曲的金属棒,用来寻宝,当两根金属棒震颤或交叉时,便代表下方有宝藏。
没过一会,陆巢听到翅膀打开的扑闪声。
路口另一头,一处能远远观望到的房子里突然有只飞鸟窜了出来,掠过空中,轨跡正好是条歪歪扭扭的拋物线。
灰色翅膀从陆巢眼角的余光中飞过。
他看向鸽子飞来的方向。
那是专门养鸽子的灰房子,也是之前他便宜父亲说的那个周海涛的產业,那人在改革开放前做的小本买卖就是养鸽子,即便现在发达了,也还留著,捨不得拋下这份小利……这群鸽子在被放出来时,经常能白嫖到农人种植的玉米,这就省了饲料钱。
因此,这人在他眼里属於標准的一毛不拔的资本家。
以至於陆巢经常把周海涛这个名字和《雷雨》里的周朴园搞混,並时刻祈祷著这破坏了自己生活的傢伙,家庭能像《雷雨》一样幸福美满。
不过看得越仔细,陆巢越意识到那座房子修得有多高,等同於三四层的居民楼了,在乡下属於当之无愧的庞然大物,是附近最高的建筑。
只是所有窗口都用木板钉死,仅上面存在开口,偶尔喷吐些鸽子出来。
陆巢小时候觉得很神奇,现在也是。
嗯……也有害怕,毕竟木板把窗户钉上,怎么看都感觉里面像是封印了什么大怪物,有恐怖片那气氛了。
……比如,说不定深夜这群鸽子会偷偷抓小孩进去?
尤其这年头,各种外星人传闻盛行,杂誌报纸也都或多或少沾点外星人热度。
鸽子是外星人的探测器,鸽舍里有外星飞碟的说法,不知怎么就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