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童年结束,您是否还记得曾经的那些朋友们?还有兴趣再联繫他们吗?”他喃喃著卡片上的那句话。
几乎没怎么犹豫,他立刻有了决定。
低垂著头,陆巢看向脚下的水泥路,这条路如今已不知度过了多少年岁,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是这样,即便还算平整,但不少边缘都坑坑洼洼了,数道裂痕贯穿表面……
他其实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不顾一切,能够肆意的孩子。
“……不去。”
陆巢不想冒险,更何况刚刚差点命都没了,他现在没有为了他人的觉悟。
“就算车上的同学和司机都死了,也和我没关係,最多学校停课重新整顿,不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
“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上学。”
这雾一看就不对劲。他可不是楞头青,从事工作以来,他所掌握的最大收穫就是明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不要去管,只能躲开。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一头莽上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校车里那么多人,都在这雾的深处凭空消失了,他多几个脑袋?
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一趟,陆巢就只想和奶奶平平安安过日子,再用对未来的预见性稍微赚点小钱,娶个漂亮媳妇。
只有在顾全自己的情况下,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才儘量做点事。
“都这样,还上个屁学,先回家吧。”
陆巢站在一片狼藉的路边,深深出了口气。
把这件事跟奶奶讲清楚,再叫上些邻里街坊过来,让大人们处理。
而且,说不定等到这雾自然散去,一切就都能恢復如常、说不定是车上的同学和司机在看到这辆车失控后,紧急从车上逃掉、又或者,这场大雾的作用不是让人消失,只是像神话故事中的神隱般,把人传送到其他地方,大家都安然无恙……
看看情况再说。
终於说服自己后,他选择了逃避,又一次低头往回走。
隨著雾气变浓,陆巢发现回去的路不好走了。有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有的地方勉强能看清,能见度起伏不定。
周围环境更是开始变淡,在这不知名的雾气作用下,甚至两边的院墙都变成半透明的,像是有块橡皮正试图把这些东西擦去,再把其中藏著的人和动物吃掉。
街道上暂时还是没什么人,好似除他之外,没有人能看到这般景象,也没有人意识到眼下发生的大事。
只有烟囱飘出的浓烟象徵平日正常的生活,混杂在这白雾中。
预示著新的一天即將开始。
也预示著他们这帮为了赶校车的学生,起得甚至比去镇上赶集的大爷大妈都早。
没急著进门,陆巢从院墙外踮起脚瞅眼奶奶,似乎隔壁的吴老太也醒了,他看到刘老太在前院和对方畅所欲言,骂声雷动。
只是……她的身影居然和附近环境一样,也开始变淡了,而其还没有任何察觉。
这也打碎了陆巢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果然是这雾的问题,里面的人真的会消失啊。
结合著之前听到的那个新闻,多地都出现了这种大雾现象。
“这就是所谓的二十二世纪的世界末日?”
可为什么是现在,那个野人不是说二十二世纪时人类才会灭亡么,突然提前是和他重生回来有关係?
难道是有人知道他重生回来,怕他做些什么,所以把这件事提前了?
“呼……”
陆巢顺著墙壁缓缓蹲下,一屁股坐倒在墙角,背靠砖石,有些难以接受。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这雾中的身影也在渐渐变淡。
或许是有了些不好的预感,陆巢没有贸然衝进院子里,直觉告诉他,就算自己现在进去拉住奶奶的手一路向远方跑,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