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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真相（第1页）

关系之一出现了。魔鬼的军队被恶魔蛊惑。这个恶魔肯定是在说马扎塔，那么——

乔斯林用笃定的语气说：“你说的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

“嗯，没错，两千多年前？打那之后，墨菲斯托菲利斯就没法统治他的军队了，先是没法统治，然后是发生叛乱，接着，被他培养出来的一些，怎么说呢，他管他们叫魔裔，也开始反叛他，听起来很像你们这个世界的创世故事对不对——”

在这里的两千多年前就是外面的四百多年前。莱布莱恩死灵骑士团的南方宗主、蝗虫之主马扎塔就是在这个时间开始守卫灰色巨塔的，而僵尸之前说，大概也是在两千多年前，他们认为魔鬼军队又多了一位更高层次的首领。

他们俩说的应该就是一件事，在这个时间点上，“一位更高层次的首领”蛊惑了魔鬼军团，并令墨菲斯托菲利斯失去了权柄。

这事儿有可能是作为南方宗主的马扎塔干的。他之前坚决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地城，肯定就是因为知道这里囚禁着一个怎样强大的魔鬼，无论是作为天生敌对的种族还是南方的宗主，他都会想要把对方永远地继续囚禁着。

然后，他发现魔鬼就快要成功了，他快要击垮地城里的守卫者，得到时光之井的力量了。于是他决定出手干预、瓦解魔鬼军团。

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团之一开始在乔斯林的脑袋里被梳理开了——作为南方宗主的马扎塔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温和、宽容、正直的人，是被死心剑术的命名法所塑造出来的完美无缺的产物，这种人绝不可能瓦解一个魔鬼的军团。这不是说他的智谋水准无法同魔鬼相比，而是不少手段要得以施展，必须以突破自身的道德底线为前提。

像墨菲斯托菲利斯这样的高阶魔鬼绝对是顶级的阴谋专家，而想要在这方面战胜他，就必须——

也许“蝗虫之主”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的。

迫切的现实需求、亟待解决的问题、以及心中知道“他一直存在”的一点点潜意识，叫早已被命名法所塑造的外壳包括的恶魔从裂缝儿里溜了出来。

之后发生的一切肯定都是蝗虫之主的杰作——在几十乃至上百年的时间里，相隔时光之井所构成的屏障，地狱大公与蝗虫之主展开激烈的阴谋战争，并以后者的胜利而告终。

而现在的蝗虫之主——

这个名字叫乔斯林觉得自己的思维停顿了一下，就好像一个人不小心打开了一扇门，门后面是一堆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杂物，就在这一瞬间涌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见过蝗虫之主？我是怎么知道蝗虫之主这回事的？

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充满了不少转瞬即逝的念头，但其中一些被他归类为由过多思虑而产生的无意义杂念，另外一些则被归结为由于过度疲劳而导致的记忆力下降。可现在这个念头是完全无法忽视的了——

他知道某个人，某个事，知道自己跟他见过面甚至交谈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这个时候夺心魔继续毫无办法地、老老实实地交代：“……我猜他肯定在我的船上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一直试着治愈自己的创伤。他受伤非常重，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见我是这个样子——我从快要干了的脑池里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瞧见他的时候，他差不多就剩下一些脏器之类的东西挂在骨头上了，僵尸跟他比起来都算是血肉丰满……”

再往前呢？乔斯林这回要自己使劲儿抓住某个念头的尾巴，并一点点的、慢慢的往前梳理，再往前我在哪里？在我的领地里，在魔鱼侍卫镇。魔鱼侍卫镇现在已经相当气派了，站在从镇政府的窗户里面往外看，能瞧见在阳光下闪耀白光的崭新的建筑，街道上来来去去的人，这多亏了——

谁？多亏了谁？这当然多亏了我，是我辛辛苦苦把镇子建成了现在这样子。也是因为这个我才知道自己也具备卓越的治理能力，想想看每天有那么多的琐事需要处理，一桩桩一件件，有的时候我在吃饭的时候甚至都要——

都要什么？乔斯林发现自己一点儿细节都想不起来。他知道自己曾经干过某些事，但是一点细节都想不起来，就好像是个旁观者似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我好像没什么意识，或者说太多的意识啦。无数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吵来吵去，结果叫我什么都没法好好想。之后我了解了一点人类和其他种族的生长发育的全过程，才明白当时是什么情况。”

“人类跟其他生物的脑子和意识都是一点一点成长的，脑力跟智商相匹配。可作为没有人引导的夺心魔我的脑子生来就聪明得不得了，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思考、怎么使用这种脑力，所以当然就是那种情况了——我完全不懂得害怕。我看见他待在脑池旁边，奄奄一息的，我就遵从古老而伟大的本能，想要跑到他脑子里去。”

“当时他的脑子比你的脑子情况好多了，他断了两只角，其中一只肯定是被拔掉的，在脑门上留下一个大洞，我就是从那个洞里钻进去的。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因为偶尔还会有一些颅骨的碎片或者石子儿掉进去，后来他才发现不对劲，但那时候我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安家了——我变成了他灰质的一部分，还跟他的小脑绑在一起了……”

旁观者？乔斯林觉得自己开始接近某个真相了。不，不能这么泛泛地想，必须牢牢揪住某一个念头不放才行。譬如说，蝗虫之主？他从哪儿来来着？从南方宗主用命名法所制造的虚假外壳里——

“……在这个过程我都开始夺取他的记忆和人格了，也就是我在跟墨菲斯托菲利斯争夺他身体和意识的控制权！我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样地位的魔鬼，哈，所以这算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之一了吧？而更伟大的是什么？是我赢了！赞美夺心魔！赞美主脑！不过，值得称赞的是他也使了我完全没料到的手段——他把自己给转变成了巫妖！这么一来他就用不着理他的脑子里的问题了。所以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唉，现在回想起我跟他争夺一个地狱大公的身躯的控制权的时候……”

争夺控制权。

命名法的虚假外壳。

外壳构成的南方宗主马扎塔，被囚禁其中的蝗虫之主。

外壳构成的……艾……

被囚禁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