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震惊的是行星表面的巨大图案:一个由无数餐桌组成的迷宫,迷宫中央是一座高耸的厨房塔楼。
“饥荒厨房。”楚星河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看来我们找到正主了。”
餐车降落在迷宫入口处,三人刚下车,就听到一阵诡异的咀嚼声从迷宫内传来。随着咀嚼声,迷宫墙壁上的食材图案居然在真实地减少,仿佛被无形之口啃食。
“小心,”楚星河的餐刀飞剑发出警告,“这里的‘饥饿’己经实体化了。”
刚进入迷宫不久,他们就遭遇了第一波攻击——墙壁上突然伸出无数由干枯手臂组成的触须,疯狂地抓向他们手中的武器和随身物品。
“它们不是在攻击我们,”三花青年敏锐地发现,“而是在。。。‘索取’食物!”
楚星河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之前捏制的那个怪异饭团,掰下一小块扔向触须。触须疯狂地争夺那块饭团,但刚一接触就突然僵住,然后迅速枯萎消失。
“太难吃了。。。”触须发出最后的哀鸣,化作尘埃。
楚星河冷笑:“终于遇到比饥饿更难忍受的东西了。”
突破迷宫的重重阻碍后,三人终于来到了中央的厨房塔楼。
塔楼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无数厨房单元像蜂巢一样层层叠叠,每个单元内都有厨师模样的身影在忙碌着烹饪。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烹饪的食材全是虚假的——泥土做成肉排,河水冒充高汤,连火焰都是全息投影。
“全星系的力量都在维持这场虚假的盛宴。”三花青年感到毛骨悚然,“就为了否认饥荒的存在?”
塔楼最顶层,他们找到了控制这一切的源头——一个被各种导管和线缆缠绕的巨大培养槽,槽内浸泡着一个肥胖到难以置信的身躯。
“星系总督,美食家哈桑。”楚星河念出槽身上的标识,“看来他选择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应对饥荒。”
培养槽中的肥胖身躯突然睁开眼睛,声音通过周围的扬声器传出:“客人!欢迎来到永恒盛宴厨房!请随意享用无限美食!”
楚星河首接跃上培养槽,敲打着玻璃:“哈桑,你的星系己经饿死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口了,你还在这里玩过家家?”
哈桑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更加夸张:“饥饿?不存在的!在我的厨房,食物是无限的!欲望是无限的!”
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突然涌现出大量美食幻影,香气扑鼻——但这香气却让人感到更加饥饿。
三花青年突然痛苦地蹲下:“师尊,这些味道。。。在吸取我们的记忆中的美味!”
楚星河眼神一凛,猛地将手按在培养槽上,胸口的灶君纹发出炽热光芒:“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味道,哈桑!”
通过灶君纹,楚星河首接将之前收集的所有“亵渎之味”注入哈桑的意识。
培养槽中的肥胖身躯开始剧烈抽搐:“不!这不是味道!这是。。。痛苦!饥饿!绝望!”
周围的虚假厨房开始崩塌,幻象散去,露出可怕的真相——所谓厨房塔楼,实际上是由饥饿居民的尸骨搭建而成;流动的河水是他们的血液;所谓的“无限食材”是他们被磨碎的骨粉。。。
哈桑发出凄厉的惨叫:“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些!我创造了完美世界!我没有饥饿!”
楚星河冷眼看着他的崩溃:“第八课:否认饥饿的人,最终会成为饥饿本身。”
随着哈桑意识的崩溃,培养槽突然爆裂,从中飞出一块更大的玉碑碎片——《灾荒篇》的核心部分。
楚星河伸手抓住碎片,顿时,无数关于饥荒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文明因饥荒而毁灭,星球因饥饿而战争,父母为孩子省下最后一口食物自己饿死。。。
其中最深刻的,是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少年楚星河在灾荒年代,从饿死的同伴口袋里找到半块发霉的饼,那是他第一次理解“生存”的真正重量。
当两块碎片在灶君纹中合二为一,完整的《至味法则·灾荒篇》终于显现真容。
它既不是食谱也不是烹饪法,而是一系列关于“匮乏与满足”、“牺牲与共享”的悖论式真理:
“真正的饱足来自于对饥饿的认知;最美味的食物诞生于最极端的匮乏;共享最后一粒米比独享整桌盛宴更能接近神性。。。”
三花青年感悟道:“所以灾荒篇的真谛是。。。”
“不是如何避免饥荒,”楚星河接话,“而是如何与饥饿共存,如何从匮乏中创造真正的满足。”
随着法则完整,整个星系开始发生变化——干裂的土地上冒出真实的嫩芽,虚假的宴席化作滋养土壤的肥料,那些被困在永恒渴望中的饿鬼终于安息。
哈桑庞大的身躯己经消散,只留下一个虚弱的老者躺在地上:“我。。。我只是不想承认。。。我辜负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