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边挤兑贤良,一边自詡国士。”
“你们一边奉天承运,一边暗中夺权。”
“你们將『改风』当成了削骨刀,將『新政』变成了爭权旗!”
“到头来,只为了你们几个人分个三司五部,爭个谁坐中相,谁封左相!”
“你们真以为,天下百姓瞧不见?”
“你们真以为,陛下瞧不见?”
“陛下未言,是在听,是在看!”
“可你们——连装都懒得装了!”
魏瑞此时面色肃穆,眼神如炬,一字一句都如千钧之重,砸在眾人的心头!
一眾新党官员面面相覷,竟然无人敢再出口辩驳!
他们忽而意识到,眼前这位老臣,不是来求官,也不是来邀名。
他是真的,准备把命搭在这口气上!
他无所畏惧,也无所求。
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手!
朝堂之上,竟被一人压製得——偌大新党,竟然无人再言!
……
魏瑞缓缓收声。
他转身,再次面朝御阶,身姿挺拔。
“陛下。”
“魏某狂言至此,该当何罪,请陛下处置。”
他缓缓屈膝,再次跪地。
没有惧色,没有后悔。
他从未想过能改变什么。
但他也从不允许,自己坐看著大尧的根基,一点一点被这些人锯断。
他可以死。
但死前——必须说!
太和殿中,大殿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跪地老臣的身上。
也落在——那高座之上,一言未发的帝王身上。
风,掠过殿梁,拂动金缕帐幔。
大殿肃杀之气,已然积满天顶。
魏瑞跪伏在大殿中央,双膝紧贴冷硬的金砖,额头微垂,眼中却没有丝毫动摇。
这一刻,他心中无惊、无惧,也无悔。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跪,便是诀別。
他魏瑞,三朝为臣,虽未登极位,却也执笔定製,遍阅国策,堪称一代名臣。
只是他性格直、性情烈,见不得假仁假义,听不得顛倒黑白,向来直言敢諫,不避权贵,因此才被贬往西都,掛著个“西都大相”的虚名,年年俸禄半裁,朝政却连门槛都不得进。
这世道,要想活得久,嘴得软、腰得弯。